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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沙,你喜欢足球吗?”
女人的表情小心翼翼,带着点期许,坐在椅子上的男孩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放下了刀叉,端坐在椅子上看去。他戴着白色蕾丝领巾,金色丝绸缠绕着细软的长发,垂落在肩前和背后,发尾同白色衫裙几乎要融为一体,整个人像是一座用石膏雕刻出来的无生命人像。
“天哪,切沙,你喜欢足球?”餐桌上的另一个人先他开口。
接下来是可以被形容为兵荒马乱的一段时间,许久未同家人联系过的女人拨响了座机,她用沉顿、尖锐的语调咬准每个音节。
青年挽起西装的袖子,单膝跪下替男孩绑好松开的鞋带,少年提着鼓囊囊的背包站在旁边,匆匆赶来的男人抱起男孩,进入了打开大门的庄园。
帕罗切沙被带到了一个男人面前。
男人有着典型的日耳曼白人面孔,轮廓分明,颧骨清晰,鼻梁高挺笔直,威严锐利的眼睛透出一点温和,他俯下身摸了摸男孩的像绸缎的金色长发,男孩抬起头,脸上是一种静默的神情,那双眼睛是一种介于蓝和绿之间的水色。
站在旁边的女人搭着帕罗切沙的肩,平静开口:“onkel,这是我的孩子。”
……
“孩子,你踢过足球吗?”男人温和地询问那个从进门开始就像飘忽在情绪以外的孩子,那个男孩本来站在草地上看着远方,听到声音缓缓回头,他摇了摇头。
“你要用语言回应我。”德语听起来有点凶,但男人尽可能放慢了语调。
“没有,先生。”
他终于开口了,男人心里想,还好不是不能说话。
“塔若在他七岁的生日曾经给他送了一颗足球。去年四月,提塔把这颗足球翻出来了,在此之前没有。”旁边的人说。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球场的中央,有人递来一颗足球。
“试着把他踢出去。”男人说。
暖金色的阳光铺洒在草地上,风卷起细碎的簌簌声响,帕罗切沙接过那颗足球放到地上。那颗足球静静躺在他脚边,球面干净光滑,白色皮面装饰着黑色花纹,折射着刺眼的天光,鲜活、热烈、充满生命力,和沉寂漠然的男孩格格不入。
帕罗切沙依旧没有说话。
他微微抬起脚尖,白色的袖口垂落,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肩头柔软的金发被风吹起一缕,贴在苍白的脖颈上。
没有迟疑,也没有试探,他只是抬起脚,动作很轻就像蹭过足球的皮面。
——但那颗皮球却像是放掉气的气球一样带着风声冲刺向半空,最终于天折落,贴着球门的死角落入网中。没有冲撞球网,就像是匆匆见面完成一个简单的贴面礼然后离开,那颗足球顺着球网的坡度,慢悠悠、滚慢吞吞地向后滚动了几米,彻底停在了原地。
场面安静得恰到好处。
一直挂着温和的神色,漫不经心和女人沟通的男人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眯起眼睛,微微俯身,身形在阳光下投出剪影。
“他没有踢过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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