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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直言不讳(第1页)

风平安主动开口,坦荡直面,反倒让江离三人微微一怔。

萧衍眸光一动,看着眼前心思缜密的青年,心底暗叹:此子,太过通透,也太过沉稳。小小年纪,城府之深、心思之细,已然不输他们这些执掌一方、阅尽沧桑的人物。

江离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重九收敛了眼底的凝重,故作洒脱地摆了摆手,刻意冲淡了略显压抑的氛围,向旁边的座位一指,笑道:“呵呵,平安小子,你先坐下说话。”

风平安微微颔首致谢,依言落座。

王重九与萧衍和江离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王重九干咳两声,坦然说道:“平安小子,我不瞒你说,此前我们三人聊到你一路崛起,都觉得你天赋太过逆天,前所未有,一时间对你的出身来历有些好奇……我也就没隐瞒这两位好友,把你来自一个低等世界的事说了,于是,他们又都对你所在的那方低等世界产生了好奇……呵呵,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不知你的故乡,究竟是哪一方天地?”

话音落下,会客厅内一片寂静。

王重九、萧衍、江逐三人同时屏息凝神。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疑云,似乎都将在这一句问答之中,初见分晓。

风平安静静坐着,他缓缓抬眸,望向殿外遥远的天际,眼底掠过一抹浓浓的追忆之色。

良久,他才徐徐开口,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怅然:

“晚辈的故乡……的确是一个元气稀薄、资源匮乏的低等世界,由几块大陆组成。其中人族繁衍生息、扎根存活的土地,名为广元大陆。至于整个世界的名字……晚辈自修行以来,从未听闻任何人提及。”

“没有名字的世界?”王重九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有一丝不可思议。

诸天万界,但凡成型的天地世界,不论大小强弱,一般皆有自己的名字。而风平安的故乡,组成它的各个部分有自己的名字,可整个世界却没有名字,确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短暂惊愕后,王重九压下心绪,微微抬手,示意风平安继续详述。

风平安的眼底满是无奈和苦涩:“在我那个世界,即便你有天纵之资,但受天道规则所限,最高也只能修炼到六阶返虚境……要想再进一步,就必须修炼到六阶大圆满或巅峰,然后才有机会超脱那方世界……”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动,随即深深长叹一声,语气裹着无尽怅然:“可万古岁月悠悠,沧海桑田更迭,从古至今,无人知晓究竟有几人能真正挣脱天地牢笼、踏出那方世界。”

“那些拼尽一切、搏命超脱的巅峰修士,杳无音信。无人知晓他们是成功踏入大千寰宇,还是陨落在超脱途中、化为天地尘埃。他们尽皆一去不返,从未有人归来,宛若彻底消散于岁月长河,踪迹全无。”

他缓缓诉说着故土的宿命与悲凉,心底却始终警醒,一边暗中打量王重九、萧衍和江离三人的反应。

可让他心下一沉的是,对面三人脸上,竟无半分意外与惊诧,眼底波澜不惊,神色淡然从容,仿佛这低等世界的宿命,早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是诸天万界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刹那之间,风平安心中骤然一片了然,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怅然与寒凉。

他彻底明白,元泱界这等高等大世界的顶尖势力,怕是早已将无数如同广元大陆这般的低等小世界,视作圈养生灵、收割天才、攫取资源的“庄稼地”。

一个个贫瘠小世界,代代修士挣扎苦修、拼死超脱,到头来,只不过是高等世界强者眼中,任人拿捏、任人取舍的蝼蚁刍狗。

这便是诸天最赤裸、最冰冷的弱肉强食!弱者无尊严,无自由,无退路,只能困于一方天地,任由上层世界窥探、收割、摆布!

也正因见惯此等规则,王重九等三人听闻他的讲述,才会如此淡然,如此理所当然。

沉寂间,江离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氛围:“不论过往如何,他人如何,你终究是挣脱了桎梏,成功离开了那方天地,踏足了元泱界。那么,你是怎么走出那个低等世界,来到元泱界的?”

“我?”风平安眼底再度浮起浓重的追忆之色,眸光悠远,“我自小就跟着师父隐居在一座大山之中……”

他把那个虚无缥缈的、莫须有的师父再次搬了出来。

王重九轻声感慨:“你师父一定是个世外高人

。”

萧衍和江离也微微颔首,神色平淡。对他们而言,隐匿世间的隐士大能虽稀少,却并非绝无仅有。在他们眼中,这位风平安,以及他的故乡,才是真正让他们感兴趣的。

风平安继续缓缓说道:“三十年前,我的修为在那个世界已达到了巅峰,自然而然也想变得更强,便四处游历险地,遍访山河,苦苦寻觅突破桎梏的一线机缘。”

“直至后来,我在一处所谓的险境中,被突然凭空出现的一道空间裂缝吞噬……”

他话音微微一顿,眼底翻涌着后怕,仿佛再度亲历当年那九死一生的绝境,声音微沉:“后来我才知晓,那道裂缝竟是一条隐秘的空间通道。只是通道内部,罡风肆虐,乱流狂暴,寂灭之力无处不在。”

“我不知在虚空乱流中漂流、挣扎了多久,意识浮沉于生死边缘……待我再度苏醒之时,肉身已仅剩一副残破断裂的白骨躯壳,狼狈卧在乱石堆中,气息奄奄,与死人无异……我想,若非我苦修炼体,恐怕早已被虚空乱流碾为齑粉,彻底陨落了。”

一番惊心动魄的绝境历程缓缓道尽,字字真切,画面感扑面而来。

江离眸中掠过一抹赞许,由衷感慨道:“你的天赋逆天,你的命数也够硬……仅无至宝护身、无阵法加持、无强者庇佑,仅凭六阶巅峰修为,硬扛虚空乱流,历经寂灭摧残而侥幸不死,纵览古今,也是极为罕见了。”

一旁的萧衍眸光微动,忍不住开口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风小友,你如今可还记得当年脱出故土、踏入元泱界的那处裂隙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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