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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打开的文件夹,旁边放着一只白色的陶瓷壶,壶口正冒着细白的热气,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混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是初本夕颜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太宰治进门之后径直走向沙发,把自己摔进靠垫里,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介于满足和疲惫之间的叹息,像是在□□大楼里绷了一上午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了。
初本夕颜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叠资料放在膝盖上。
太宰治歪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多余的话,他的鸢色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亮,像一面被擦干净了的旧镜子,映着窗外的云影和室内暖黄色的灯光。
“这份资料不算很厚,差不多就十多页的样子。”初本夕颜说,低头翻了翻那叠纸页,“从□□档案室里调出来的。”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太宰治,随后扬扬下巴:“先把你之前在横滨调查的结果说一下呢?”
“按照你之前在壁画里看到的港口信息,我查了横滨的地下诊所和地下研究机构,最后才发现线索直指□□前首领时期和一个叫做鸦的机构合作的一项研究,所以我拜访了森先生,之后就是你知道的了。”太宰治难得收回不正经的样子。
“前首领在位期间曾经设立过一个代号为月蚀的专项研究,内容是开发一种能够暂时或永久性地抑制异能力者能力的药剂,研究周期持续了大约两年,后来被中断了,原因不明,后面鸦接手了月蚀未完成的研究,并在其基础上进行了扩展和改良。”
他看了一眼初本夕颜,然后说:“所以夕颜中的毒,和鸦的技术路线是同源的,如果我们要找解药,最直接的方向就是从鸦入手。”
“前首领啊我那位好父亲真是微握留下了不小的礼物呢。”初本夕颜垂眸看着桌子上的资料,冷笑一声后打开资料开始看。
命运般的讽刺,她中了父亲留下的毒,毒的最初雏形来自前首领对亡灵的研究。
资料上显示,前首领在位时,有一个特殊异能者管理计划专门研究如何控制和利用异能力者,他们之前一直苦苦寻找的亡灵正是其中一个实验体,亡灵是他的代号,也是其中最特殊的样本。
资料里有一张亡灵的证件照,破旧发黄的照片上亡灵有一双初本夕颜之前在壁画上看到的眼睛。
那是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像被雨洗过的旧石板,又像冬日清晨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
照片里的人看上去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下巴尖削,头发有些长,垂落在眉骨两侧,半遮住那双灰得不太真实的瞳孔,照片没有笑,甚至算不上有表情,只是那样平直地看着镜头,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初本夕颜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浮起个念头,他不是在看镜头,那是被关得太久之后才会有的眼神,是学会了对任何可能的方向都保持警惕之后才有的眼神。
这时候她才恍然,原来亡灵就是那双眼睛的主人。
“森先生竟然还留着这么老的资料啊。”太宰治在旁边凑过来看了眼照片。
而沢田纲吉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直到他也看到了那张照片,随后他站起来用手机扫描了这张照片发给狱寺隼人,让他去搜索亡灵相关的资料。
狱寺隼人接下这项任务后,有些迟疑地请示沢田纲吉:“洛伦佐医生说比较在意初本的毒,他想申请来横滨。”
紧接着狱寺隼人的声音在听筒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他说他一直在跟踪初本的毒素数据,如果中断的话可能会错过一些关键变化,而且他说他最近在实验室里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想当面和您讨论。”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横滨的天际线上,沉默了片刻。
洛伦佐想申请来横滨,这个请求本身听起来合情合理,医生的职责是跟踪病人的情况,更何况他一直在负责夕颜的毒素检测,突然中断确实不符合常规医疗流程。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你先让他把最近的发现整理成书面报告发过来,我和这边的情况确认之后再做决定。”他最终说。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
沢田纲吉不经意的和太宰治对视了一眼,来横滨之前那晚太宰治的发现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现在看来秘密要揭破了。
垂下眼帘,沢田纲吉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木纹上,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想起过往那些在彭格列庄园里受伤后被悉心治疗的夜晚,洛伦佐医生会端着医疗箱走进来,白大褂上带着消毒水和纸张混合的气息,声音温和而沉稳,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纱布缠得恰到好处,那些时候,沢田纲吉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
他垂眸盯着桌面上的纹路,有些难过地希望那只鬼不是他。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了片刻,然后被翻动纸页的声音打断了,森鸥外提供的这份资料大部分是研究记录,字迹密密麻麻,夹杂着表格、数据曲线和手写的批注,看的人头疼。
与谢野晶子已经把它拿走了,复印了一份带走,又抽了管初本夕颜的血,说是要和之前的数据做交叉比对,然后她就关进了治疗室的门,说要研究一下。
剩下的那叠资料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上,没有人去翻,所有人的表情都安静了下来,像是走进了一段需要缓冲的时间。
现在的任务陷入了瓶颈,解毒的事情暂时没有突破,鸦的线索虽然有了方向,但还没到可以收网的时候,彭格列那边的内鬼调查也在稳步推进,但短期内不会出结果。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坐在这间午后的办公室里,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最后还是国木田独步开口了,他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这样吧,现在先每天用火焰压制毒素,解药的事和查鸦的事交给我们,至于你——”
他看向初本夕颜。
“作为伤员,你最近几天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还有,”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沢田纲吉,表情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认真,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彭格列的首领既然第一次来横滨,也该熟悉一下这座城市,夕颜,你带着他逛逛,就当是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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