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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我就是这水里的泥鳅。”<p>
晚词面上笑意更浓,她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想和他分开,现在要她和他一辈子泛舟湖上,她也是愿意的。<p>
看他摇了一会儿,晚词自觉会了,伸手向前道:“让我试试。”<p>
章衡松开手,她接过船橹,使劲划拉了几下,船只原地打转,寸步不前。<p>
“可煞作怪,我哪里不对,它怎么就不走?”<p>
章衡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弄直了船,往前划出三四丈,晚词道:“我会了,你松手罢。”<p>
章衡看着她被晚霞染红的脸庞,置若罔闻,划入苏堤畔的树影里,方才松开手,环住她半弓的纤腰,在她腮边落下一吻。<p>
堤上人来人往,这船没遮没挡,晚词不想他做得出,又惊又怕地环顾四周,只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p>
章衡笑着耳语道:“没人看见的。”<p>
这里不是京城,认识他们的人寥寥无几,看见了又怎样呢。江南的春风温暖湿润,吹得人心都鼓胀起来。晚词扭过脸,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唇,丢下船橹,回到舱里坐着。<p>
章衡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嘴唇,腼腆者的热情放肆像藏在碗底的珍馐,叫人有种意外的感动。他将船摇到阮公墩旁,在她对面坐下,一边吃酒,一边等待月色。<p>
“西泠月照紫霞丛,杨柳多丝待好风。小苑有香皆冉冉,新花无梦不濛橡。金吹油壁……”<p
晚词吃多了酒,回去时扶着章衡,脚步踉跄,口中呢喃。章衡将她扶到房里,放在榻上,自己走到桌案后坐下,提笔蘸墨,欲把她在湖上作的诗录下来。<p>
他习惯用镇纸压着写,找来找去不见镇纸,便问旁边的绛月:“镇纸呢?”<p>
绛月低了头,讷讷道:“姑娘日里看中一个白玉诗筒,就是桌上那个,要三百两,她没那么多钱,便把原先的笔筒,镇纸,还有一个扇坠都当掉了。”<p>
章衡愕然,他与晚词浓情蜜意,好得难舍难分,虽不是夫妻,他早已占了做丈夫的便宜,自认养活她也是应该的,区区三百两,她竟宁愿当东西也不问他要。饶是知道她孤傲,不想孤傲至此。<p>
绛月以为章衡听了这话会不高兴,他是喜欢被女人依赖的男人,姑娘却是不喜欢依赖男人的女人,她不仅不愿花他的钱,还想着去他找不到的地方透口气,似乎俗称顶梁柱的男人于她而言,是个包袱,累赘。<p>
榻上晚词枕着一个玉色绉纱靠枕,已经睡熟了。章衡看她良久,转头对绛月道:“当票呢?”<p>
绛月觑着他的脸色,并不算坏,打开一个匣子取出当票给他。<p>
晚词次早起来,见桌上砚台下压着一张小楷,是自己昨晚作的诗,心中欢喜,捧在手里看了几遍,叫绛月收好。<p>
花厅里,章衡吃着一碗粳米粥,见她来了,也没有说什么。吃过饭,两人乘轿去按察司衙门。<p>
晚上勾当了公务,晚词回到房中,看见那白玉镇纸,紫檀木笔筒,玉扇坠都回来了,愣了一愣,心知怎么回事,倒有些意外章衡今日若无其事的态度。<p>
她和绛月一样以为他会不高兴,至少会说点什么,可是章衡能说什么呢?他早就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他接受她的孤傲,也要履行丈夫的义务。刚强人的体贴包容,像冰天雪地里的温泉,有浸透肌肤,抚慰身心的奇效。<p>
晚词握着那方镇纸,不想去谢他,也无意拒绝。两人默契地当没有这回事,案子审核得差不多,便准备去宁波看望吕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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