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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六层潮汐（第2页）

不错，正是他八岁前生活的小村。可问题在于??他已经知道村庄早已毁于战火，怎么可能还存在？

“哥！”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名穿着粗布裙的小女孩朝他跑来，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你去哪儿了？娘说午饭快好了！”

李元浑身僵硬。

这不是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在那一夜大火中，被黑衣人活活烧死在屋里，尸骨无存。

可眼前的女孩，分明就是她，连左耳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你是谁？”他后退一步，声音发抖。

小女孩歪头：“我是小禾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昨天还一起放风筝呢。”

这时，平志勇和余月柔也各自陷入幻境。

平志勇回到了破庙外，老乞丐正蹲在墙角啃干饼，抬头冲他笑：“小子，进来避避雨吧，外面冷。”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幕他曾无数次梦见。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忽然“记起”另一种可能??如果那天他没动手，如果他接受了施舍，或许父亲不会死，或许他还能有个家。

“爹……”他哽咽着跪下。

而余月柔，则置身于忆渊讲堂之中。师父端坐高位，面容慈祥：“月柔，今日我要传你《守心诀》，此乃镇压因果之根本法门，唯心诚者可修。”

她怔住。

师父明明已经死了。是她引爆忆核，导致山崩，七十二人掩埋，包括恩师。

可在这里，一切都没发生。

她甚至能闻到师父身上淡淡的檀香，听到他温和的训诫。

“若我现在留下，是不是就能改变过去？”她几乎要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就在三人即将沉沦之际，李元猛然抬头，盯着那个叫“小禾”的女孩，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是我妹妹，那你告诉我??娘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小女孩笑容不变：“她说，要好好照顾哥哥。”

“错。”李元眼中泛起血丝，“她说的是：‘活下去，别回头’。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回头，就会停下脚步，就会死在追兵手里。她让我别回头，是怕我看见她跳下去的样子。”

小女孩的笑容渐渐扭曲，皮肤皲裂，双眼流出黑血，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与此同时，平志勇也醒悟过来。

“我爹不是乞丐。”他站起身，抹去泪水，“他是药谷执法长老，因发现高层勾结圣城贩卖‘堕性蛊’，被废修为逐出宗门。他不是疯子，他是英雄。而我杀了他，因为我太恨，太蠢，不敢面对真相！”

他抽出短刀，一刀刺入幻象心脏。

余月柔则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以残存忆渊之力反照内心。

“我确实害死了师父。”她轻声道，“但我不能否认。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走下去。若连这份罪都不敢背，我又凭什么自称守墓人？”

她撕裂手腕，以血为引，在空中画下七十二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当年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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