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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3页）

还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两家家长都在音乐学院的老师。对他们都很了解，长大后顺利的恋爱、结婚。和和美美，一切都很顺利。

婚后没多久，他们也跟当时国内的好多艺术家一样，觉得国内的艺术氛围不浓，前途不明朗，死活非得要出国深造。花光了两家所有的积蓄把他们送出国。以为是大好前途，光明未来。到了才感受到资本主义的水深火热。

两个没有生活能力的人，租住在几平米的地下室里，找不到工作，书都读不起，生活没着没落儿，还有了孩子。

迫不得已之下，项爸总算还知道担起男人的责任，放下钢琴，去饭馆刷盘子挣钱养家。项妈根本受不了她深爱的才子沾染一身烟火气的落魄样子，那双特别漂亮的弹钢琴的手，不应该去干任何世俗的工作。一天到晚的在家里望风流泪，抱着刚出生的项默感慨命运的不公平。

终于，在项默半岁的时候，项爸在大学里找了一份助教的工作，生活虽苦，总算是本专业。但这个苦，两个人都受不了了。爱情什么的，在面包面前一文不值，默契的离了婚。

项妈在半个月之后就在艺术展上认识了一位土大款，就是项默现在的后爸周总，迅速的领了证，随新丈夫回国定居。

项爸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过了半年，遇到了一位开画廊的华人女老板苏红，苏红非常欣赏他的琴艺，正好赶上国内的有钱人钱挣够了开始想要洗白自己的发家史装文化人儿的那么个热潮。她很会做生意，眼光也好，选中了项爸，一手把他打造成了蜚声国际的钢琴大师。还被国外最好的音乐学院聘为教授，每年全球巡演的收入就不下一亿欧。名利双收之后，多年的合作伙伴结成夫妻，苏红成了项默的后妈。

项默这孩子呢，从小就非常有音乐天赋，没会说话呢，就能在钢琴上弹出简单的曲调。再长大点儿，父母离婚，她跟着项爸生活，爸是亲爸，就是不太靠谱，把他自己和孩子养得跟要饭的差不多。是苏红认识他之后，一是看孩子可怜，再一个也是想笼络他，就帮着带孩子。直到他成名挣钱之后，才交给保姆照看，但是每次需要找家长的时候，还是苏红出面。当爹的除了指导弹琴的时候在，都没啥存在感，你要说他不爱孩子吧，也不是，他挣的每一分钱，都直接打到项默名下的卡里，平时自己的生活费还靠苏红养着呢。他就是纯粹的艺术家的脑子，容不下别的。所以，后来俩人不知道为啥领证结婚了，但项默没什么感觉，从小到大的生活就没变化。苏红也一直没有孩子，两口子就项默一个，苏红对她也好。

亲妈嫁了土大款之后，项默也没有被忽略。但重视和喜爱都不是来自亲妈，而是后爸。亲妈是给自己吃不了苦找了个背锅侠，就是亲闺女，觉得她不能与深爱的初恋浪漫的生活在一起，被迫屈从于现实都是项默害的。所以她只想当项默不存在，不想面对项默，每次见到项默都觉得是在提醒她，她为了面包放弃了爱情。

但是周总喜欢项默呀，爱得什么似的，每年都得把项默接回国内待上一两个月，要星星不给月亮。就冲着闺女能得丈夫的喜爱，项妈心里再不愿意，背后再不给闺女好脸色，表面都得装成爱女如命。

周总这人很有意思，他是在改革开放的浪潮当中，最早抓住机会实现了阶层飞越的那一批人。小时候家里穷得房盖都漏风，小学没毕业就在街上瞎混。除了一张好脸，要啥没啥。二十岁不到就结了婚，前妻谷美娟也是个神人，别看名字里带个美字，本人是真跟美没有半点关系，长得五大三粗做衣裳都比别人多费二尺布，她这样儿的，在那个年代，婚姻市场上没有什么优势，偏她还是个颜狗，就看上周总了。周总图人家有家底，结婚就能跟着做小买卖，谷美娟是为了争口气，让看不起她的人看看，她能不能找个长得好的。也没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就结婚了。婚后一处，两口子的脾气都一样儿，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粗糙。很快就有了儿子周风眠，两口子上学加起来没有五年，给儿子起名非得装文化人儿，别的名人知道的少，就从李白的诗里面选，相中了《赠宣城宇文太守兼呈崔侍御》里面那句，时游敬亭上，闲听松风眠，就给儿子起名叫风眠。

生意越做越大之后，周总觉得北方发展小，要往南方开拓市场，扩大生意版图，谷总死活不走，就要守着北方某二线省会城市的老家。最后谁也劝不动谁，就离婚各过各的了，儿子跟妈。离婚是离婚，但人两口子感情反而从没什么感情的夫妻成了胆肝相照的亲密合作伙伴了。是那种能把身家交托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周总南下之后，确实发展得好，挣下了很多钱。等到了新世纪，钱挣够多了，他就跟那些土大款一样儿，老想洗掉身上的土味儿，迷之追求艺术品和古董收藏，冒充有文化。认识项妈就是跟一个二道贩子艺术买手出国去买画认识的。项妈多有气质啊，又是顶尖的大美女，一身的艺术范儿算是搔到了周总的痒处，一听单身，一个为钱，一个为人，两人一拍既合就走到一起了。婚后，项妈跟周总供在家里的名贵瓷器并没有什么区别，就是用来充门面的艺术品。

至于喜欢项默，一是项默长得洋娃娃似的，招人喜欢。再一个，他就是喜欢好看又文静小姑娘，当年两口子就一心想要个小闺女，结果生出个周风眠。周风眠呢，长的随爹，人模狗样儿的，脾气随了妈，就是个混球儿。上学开始，一星期上五天学，能找六回家长的那么个玩意儿。周总是让亲儿子折磨得对儿子这种生物产生恐惧了。娶了项妈之后，就想生个项妈那种气质的女儿来宠。

结果他就没那个命，连生仨儿子，他自己就任命了。只能把一腔爱闺女的心都投到项默的身上。项妈早年还以为自己连着生了仨儿子，是周家的大功臣了呢！到头来发现，最被嫌弃的地方就是没能生个闺女出来。

连谷总，都对项默喜爱有加。按说她们这个关系，彼此能见到都挺神奇的。但谷总多牛啊，离婚了还能当周家半个家的人物，儿子到亲爸家过了个暑假，回去说亲爸家里来了个特别好看的小妹妹，人家就上门了，大包小包好吃好喝的送。一见项默就喜欢得什么似的，项妈也知道自己不是谷总的对手，可着劲儿的巴结人家，谷总说领项默回家住几天，她连半句都没留，欢天喜地给孩子送出门的。

就这样，这姑娘每年还能在谷总的家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谷总对外都说是她闺女，有人问起，孩子也认。

就这么个复杂的家庭环境长大的。

国内的情况虽然复杂，项默还是喜欢在国内的时光，因为在国内的时候，没人会逼着她练琴。

再有天赋，再喜欢，每天几个小时不停的练习，一个孩子，总有腻烦的时候。一回到爸爸家，就没半点儿娱乐时间了，苏红这个后妈哪哪都好，就是在练琴这个事儿上，要求得特别高，管得很严。

天才少女也没辜负了她的天赋，十三岁就开个人演奏会。十五岁就被项爸所在的大学录取。十八岁大学毕业。

原本该走上衣食无忧，开开巡演挣挣钱的艺术小公主人生赢家道路的。

这不是就遇到了原本这个时空的男主角时屿嘛。时屿是项爸的学生，去家里请教课程的时候，项默对他一见钟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疯狂追求。时屿的女主角叫言寄欢，是个芭蕾舞演员。舞蹈家与钢琴家的爱情，能拍一部文艺片的那种。但是项默不管，谁的劝也不听，就非认准了时屿，死追活追，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舔狗，丢尽了家里的脸。

结局当然是很惨，据系统说，要出车祸废掉手，失意一生爱而不得的。

行吧，这话听听就行，反正现在的项默是不可能有那个结局了。

刚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进了年代文时空呢，还满心欢喜的计划着可以养小猪发家致富，带领全村人民奔小康了。接收完信息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天差地别。

那为啥项默会在一个深山老林的村子里呢。

这跟周风眠有关系。他靠着爹妈的钱一路开挂上了大学，混了个国外名校的毕业文凭，回国之后，也不是知道是哪根叛逆的神经搭错了，非得要从政，就他那样儿的，想从政，考公他是肯定考不上的，父母也了解他的水平，明知道他考不上，嘴上就一个比一个支持，夸儿子出息了什么的。想着反正他也考不上，撞南墙就知道回头了。结果这小子，脑子是真好使，人家通过他一个朋友，弄到了一个下乡支援偏远山区的名额，就是所谓的大学生村官，他那毕业证该说不说，是真的能唬住人。他还不要求分到好地方，专挑最艰苦的地方去，领导一看这孩子心诚啊，大为欣赏，真给分到灵蚕洞村这个地方了。

这地方，说偏远，按地理位置来说，不算特别偏远，在北方山里，离海不到一百公里，离省城不到三百公里。离京城不到五百公里。这能算偏远吗？

但这地方，真是穷得当裤子。就是这山太险了。群山环绕的腑地里，坐落着一个不到两万人口的小县城，叫灵山县。过去动荡的年代，这里可是正经的风水宝地，四周都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进出，山里物产丰富，夏季野菜野果子野鸡野兔数之不尽，进山随手采点菜猎点儿野物就饿不死人，冬天大雪封山，进出更是不易，外面怎么乱，山里一样吃喝不愁，现在县城里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早年逃难进来的。要是勤快一点，开上两亩地，种上点儿口粮，那日子就更宽松，在人人都饿肚子的年代，这里的人能吃饱饭，那就是上等的生活。

后来时代变了，开革开放，外面翻天覆地，人越来越有钱。这地方，倒成了憋死人的穷地方。山路太窄，好容易修了一条公路，过个卡车都费劲，遇上错车，得找宽敞的地方错。你有再好的山货野物，运不出去，也是白搭。车进不来，就得人走出去，靠着小车往出运，人工往出扛，运出去的那么点山货，成本太高，没有竟争力，高价卖不出去，低价卖了赔。要想修大路，就得削山，削很多的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连老师工资都只能发一半的县财政，上哪弄那么些钱去修路啊。等着上面拨款，那要修的地方多了，啥时候能排到灵山县，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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