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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安第斯山脉东麓,雨林边缘。
圣克里斯托瓦尔市,这座拥有约四十万人口的边境城市,曾是连接委内瑞拉内陆平原与哥伦比亚的重要枢纽。它算不上富庶,却也拥有相对完善的基础设施、熙攘的市集和充满拉美风情的彩色建筑。然而此刻,这座曾经充满活力的城市,正浸泡在一种粘稠、冰冷、名为“绝望”的毒液中。
城市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像是沼泽深处腐烂的动植物尸体混合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丝丝缕缕,无孔不入,钻进鼻腔,直冲脑髓,令人作呕。这味道并非来自城市本身,而是从西面那片无边无际、此刻却显得异常死寂的亚马逊雨林深处飘荡而来——那是“黑怪”到来的前兆。
三天前,第一个
“黑怪”
在城郊的橡胶园被发现
——
一个半液态的黑色团块,能吞噬橡胶树的木质纤维,留下粘稠的、散发着金属腥味的粘液。当天下午,巡逻队的皮卡消失在雨林边缘,只留下满地扭曲的金属和一滩渗入红土的黑渍。恐慌如同病毒,顺着电话线和社交网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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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内席卷了整座城市。
“往东!去库马纳!那里有海军基地!”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句话,随即演变成一场全民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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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街道,曾经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动脉,此刻却变成了恐慌的泄洪渠。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引擎的轰鸣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愤怒的咒骂声、孩童惊恐的尖叫……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震耳欲聋、令人神经崩溃的噪音洪流!
人群!无边无际的人群!如同受惊的蚁群,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推搡着、挤压着、践踏着,疯狂地向东——远离雨林、朝向大西洋海岸的方向——奔逃!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眼神空洞或充满疯狂。
他们拖拽着简陋的行李,抱着啼哭的婴儿,搀扶着步履蹒跚的老人,在混乱中跌跌撞撞地前行。有人摔倒了,立刻被后面的人流淹没,惨叫声瞬间被更大的喧嚣吞没。一辆满载家具的破旧皮卡车在人群中艰难地挪动,司机疯狂地按着喇叭,却无济于事,最终被汹涌的人潮逼停,绝望地捶打着方向盘。
路边,一个被撞翻的水果摊,腐烂的香蕉和芒果被无数双慌乱的脚踩踏成泥,散发出甜腻而恶心的气味,混合着汗臭和恐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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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秩序?
早已荡然无存。几辆警车歪斜地停在路边,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脸上同样带着茫然和恐惧,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疏导人流,声音却被淹没在震天的喧嚣中,很快就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向东移动,或者干脆放弃了,加入了逃亡的队伍。
城市的西郊,是连接着无尽雨林的边缘地带。这里,一道单薄得令人心碎的防线,如同脆弱的纸带般,横亘在疯狂的城市与死寂的雨林之间。
这是委内瑞拉国民警卫队第17步兵营,以及一些临时征召的地方民兵,总人数勉强凑够五千人。他们就是圣克里斯托瓦尔,乃至整个委内瑞拉东部,面对那来自雨林深处恐怖威胁的唯一屏障。
防线本身简陋得近乎可笑。沙袋垒成的掩体稀稀拉拉,许多地段甚至只是象征性地堆了几个。铁丝网锈迹斑斑,不少地方已经断裂、低垂。反坦克壕?几乎没有像样的挖掘。
士兵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迷彩服,许多人连头盔都没有,只戴着褪色的贝雷帽。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大部分是保养状况堪忧的fal自动步枪(fn
fal,冷战老枪),有些甚至还在使用更老旧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二战古董)。重火力?屈指可数!
几门锈迹斑斑的m101式105毫米牵引榴弹炮(美军二战及战后广泛使用,早已落后)被勉强布置在后方的高地上,炮管指向雨林方向,炮手们紧张地检查着所剩无几的炮弹。
几辆老掉牙的amx-13轻型坦克(法国设计,上世纪50年代产物)和几辆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美国二战坦克!)如同风烛残年的钢铁巨兽,趴在掩体后方,引擎盖掀开着,机械师正满头大汗地进行着故障检修——它们能否开动起来都是个问题。空中支援?只有一架漆皮剥落、型号老旧得几乎可以进博物馆的uh-1“休伊”通用直升机(越战时期主力),此刻正停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螺旋桨有气无力地旋转着,仿佛随时会散架。这就是他们全部的重火力家当。
士兵们趴在简陋的掩体后,或蹲在坦克旁,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死寂的雨林。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紧张、恐惧、疲惫和一丝近乎麻木的绝望。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着。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服,在安第斯山麓并不算特别炎热的气温下,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中尉……它们……它们真的会来吗?”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发颤,问着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眼神疲惫的中年军官。他手中的fal步枪枪托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和一颗心——那是他离家时女友刻上去的。
中尉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快要燃尽的劣质香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灭。他的目光扫过防线:生锈的武器、老旧的坦克、数量可怜的炮弹、士气低落的士兵……还有身后那座陷入疯狂混乱、正在自我毁灭的城市。他看到了远处街道上被踩踏的伤者,听到了风中传来的绝望哭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坚守岗位,士兵。”中尉的声音沙哑而干涩,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命令苍白无力,“这是我们的职责。”他吐掉烟蒂,用军靴狠狠地碾灭。职责?用这些古董去对抗那些传说中撕裂钢铁、吞噬生命的怪物?这简直是一场注定流尽鲜血的、毫无意义的自杀!
就在这时,前方死寂的雨林边缘,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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