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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 什么才叫耍大牌（第2页）

张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弟爱吃淡的。”她又说，“以后少放盐。”

一句话，像钥匙打开了十年锁链。张某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妈，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弟弟……但我还想活着，想给您养老送终。”

老太太没有扶他，也没有骂他。她只是默默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那一晚，陈诺没有剪辑任何素材。他坐在宾馆房间里，翻看手机里存下的照片：赵德海翻开忏悔本的瞬间，巴特尔雪地中挺身而出的身影，李强劈柴时额角的汗珠，张某捏饺子时颤抖的手指……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代导师说过的一句话：“纪录片的本质，不是记录真实，而是唤醒人们对真实的感知。”

可现在的问题是??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感知”，随之而来的，并非全是理解。

网络风暴再度袭来。

某自媒体账号发布长文《〈听见彼此〉正在美化罪犯》，文中截取张某跪地痛哭的画面，配文称：“杀人凶手享受亲情团聚，受害者家属还在山上采药度日！这是道德绑架还是情感勒索？”

文章阅读量破千万，评论区沦陷。

支持者反驳：“你们只看到他哭，没看他母亲说了什么！你们只看到节目温情，没看到他付出了多少代价！”

反对声浪更凶：“法律判了十五年，他已经赎完了！现在还要他一辈子低头认罪？难道受害者就得永远坚强？”

平台压力陡增。广告商集体撤资，连原本合作的心理援助机构也发函要求暂停冠名。

一次紧急会议上，分管副总拍案而起：“你们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们？‘洗白工厂’！‘情感操控大师’！再这么下去，整个频道都要被拖垮！”

陈诺坐在角落，始终未语。

直到会议结束，他才缓缓起身，走到投影幕前，调出一段未公开影像。

画面中，张某的妻子??那位独居山中的女人??正坐在木屋前削药材。阳光穿过松林，洒在她灰白的鬓角上。

她对着镜头说：“我不是为了原谅他才见他的。我是想让他知道，我儿子高考落榜那天，在爸爸坟前哭了三个小时。他说：‘别人有爸爸签字，我没有。’”

她停顿片刻，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我想让张某看看这张脸，记住这个声音。如果他真的悔改，那就替他弟弟活下去，好好做人。如果不是……那我也认了，这就是命。”

视频结束，会议室鸦雀无声。

良久，副总低声问：“这段能播吗？”

“不能。”陈诺说，“她不同意公开影像。但这封信，她愿意交给张某。”

他拿出一封信，封面写着：“给我丈夫的哥哥。”

“我们可以读吗？”有人问。

陈诺点头。

助理轻声念道：

>“老张：

>

>我不知道该叫你哥，还是叫你凶手。但我记得你结婚那天，你弟背着新娘跨火盆，你在旁边笑得像个孩子。

>

>现在，我儿子长大了，但他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我攒了十张照片，藏在柜子里，不敢给他看。怕他恨，也怕他想。

>

>你说你要改过自新，我不信空话。但我愿意给你一个任务??替你弟弟尽孝。每年清明，去他坟前烧纸；每个月，给你娘送一次米油；逢年过节，陪她吃顿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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