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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以前陆行舟赴京求学,沈棠留镇宗门的时候,两人分开更久。
但那时候怀着的是“他是赴京求学,是为了将来娶我”的期待,离开再久也是为了两人成亲的目标前行,沈棠等得起。现在已经成亲了,观感上就不一样...
春雨停了。
小镇的石板路泛着水光,倒映出灰白的天色与低垂的飞檐。茶馆门扉依旧紧闭,那张“暂停营业,远行寻茶”的纸条已被雨水浸透,字迹模糊,像一段被时间冲刷的记忆。唯有门前一盆残破的陶罐里,几株夜听花悄然绽放??细长的花瓣如刀锋般舒展,蕊心微亮,仿佛藏着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她走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踪迹。但她走过的路上,注定不会安静。
***
北方,十里坡。
黄土裸露,寒风卷沙,一座新出土的古墓静静横卧于荒原之上,四周布满符文结界,数十名鹰卫持刃守阵,神情肃穆。龙倾凰立于墓口,黑袍猎猎,手中龙纹杖轻点地面,每一下都引动地脉震颤。他已在此镇守七日,七日间,铜镜异象愈发清晰,百姓幻视频发,甚至有孩童在梦中喃喃诵出彼岸经文,醒来后双目失明。
“她到底会不会来?”一名副将低声问。
龙倾凰未答,只是抬头望向天际。
云层深处,一道极淡的金痕仍未消散??那是归墟裂缝闭合后的余印,也是夜听澜离去的轨迹。他曾以为那一战之后,世间终得喘息。可如今看来,风暴从未停歇,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蔓延。
忽然,风止。
空气中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人用指尖划过水面,涟漪无声扩散。龙倾凰瞳孔骤缩,猛地转身:“退下!所有人退出百丈!”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虚空踏出,无声无息落在墓前。
她戴着面纱,右眼蒙布,左袖空荡半截??那只手已在昨夜斩断,因它开始自行刻写彼岸咒文,不受控制。断口处缠绕着银丝般的封印符线,仍在渗出暗金色的血。
“你来了。”龙倾凰沉声。
“镜子呢?”她问,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在里面。”他指向墓穴,“但我不建议你直视。它……会唤起你体内的东西。”
她没理会,径直走入墓中。
墓室狭小,中央石台上,一面青铜古镜静静摆放。镜背铭文清晰可见:【杜鹃不归,血月重临】。镜面如水,此刻正缓缓流转光影??三百童男童女跪拜阶梯,齐声诵经;天空血月高悬,山河崩裂,一名独眼女子立于王座之侧,手持漆黑长剑,剑下尸山血海,万灵哀嚎。
那是她。
却又不是她。
她走近,伸手触碰镜面。
刹那间,整座墓穴剧烈震动,镜中影像猛然扭曲,化作一片混沌漩涡。一股庞大意志自镜中涌出,直扑她识海??是旧神残念!是彼岸投影!是那些她以为已被封死的黑暗,在借这面镜子重新苏醒!
她不动。
右眼金瞳骤然睁开,金色竖纹自脸颊蔓延至脖颈,体内金属骨骼发出低鸣。她以残魂为引,主动迎向那股意识洪流,如同飞蛾扑火,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心。
“你想看我疯?”她在心中冷笑,“好啊,我让你看个够。”
意识坠入深渊。
她看见自己站在彼岸宫殿之中,脚下踩着无数修行者的头颅。陆行舟跪在阶下,双眼被剜,口中仍喊着“住手”;薛维冠被钉在星图柱上,神识寸寸剥落;龙倾凰化作真龙形态,却被chainsoffate缠绕,筋骨尽碎。而她,高坐王座,手中山河剑滴血,耳边回荡着亿万生灵的颂歌:“神明降临,秩序重建!”
这是她的梦?
还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看到了吗?”镜中之声低语,“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世界。没有谎言,没有伪善,没有缓慢的改革与无效的审判。你一剑劈开虚假太平,以恐惧建立新律,让所有罪人颤抖跪伏。这才是效率,这才是终结。”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说得对。我确实想过。”
镜中世界微微一颤。
“我也想过,把天瑶宗整个掀翻,把三大圣地烧成灰烬,把每一个曾默许‘清净献礼’的长老,活生生炼成唤月铃。我想过让他们听见杜鹃的哭声,想让他们尝到那些孩子临死前的绝望。”
她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幻象,直视那股意志核心。
“但我不能。”
“为什么?你已经不是人了,何必再守人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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