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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曲悲歌（第3页）

甚至还有人早已有了七八房的夫人，还到处掳掠良家女子，甚至夜御数女。

当头的如此，手下当兵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活脱脱一群匪徒，将人命视为草芥，以虐杀为乐。

种种恶行恐怕比之那群贪官污吏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还有人私下投诚朝廷，想要给自己多留一条路。

本就是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愚民而已，自生下来也只知道种地娶妻生子，生子也是为了继续种地娶妻生子，只顾眼前利益。

读书就不同了，可以明理可以明智，至少也会权衡利弊，选择最佳最长远的利益。

现在当权的人，差不多都是些平日里的流氓地痞或者族长地保，目光短浅到眼前的享受。

将太平起事的任务忘却的一干二净，甚至斥资在自己的家里大肆扩地建屋，还给自己立了长生牌坊。

王魁星身边又没有能用之人，很多王魁星交代的事情都做的漏洞百出，就连祭典上要做的神迹，都被他们搞得漏了馅儿。

他王魁星的威信越来越低，更何况自己又没什么钱财，可是很难笼络人，多数人都归顺了各路诸侯王。

眼下不管做什么坏事，没有报应，更没有天罚，谁还怕什么天威，自由欲望可以疏导但是不能围堵，欲望冲破围堵，只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太平起事颓势已现，上至诸侯王下至士兵都开始惜命起来，几场大战皆以失败告终，朝廷的军队反而接连胜仗。

打得那些太平起事丢盔弃甲，再也拿不出天兵天将的气势，朝廷兵马装备精良，粮草充足。

可太平起事可没有那么多的军备，虽然各路诸侯都有收缴，但是全都装备了自己的亲卫军。

真正前面征战的苦主，甚至可能连根棍子都不给发，要求他们赤手空拳去缴获兵器装备，即便有命抢回来，也都被没收了。

天不遂人愿，出兵本可以直驱京都，号令天下，眼下从内部开始瓦解，兵器再锋利，也只是躯壳，虽利却脆弱不堪。

一步退步步退，原本打下的土地，全都被朝廷收了回去，整整逼回了大江之处。

此时树倒猢狲散，不少诸侯王早已溜之大吉，那些门派也如从没来过一般，两年来也收了不少好处，正是脱身之际。

之前出征的十万军民，如今三年下来，不过只剩一万多人，可朝廷的官兵仍然源源不断地补充。

这下反对太平起事的门派世家还有宗教不遗余力地拉踩抹黑太平起事，将太平起事的颓废传遍天下，以此遏止隐藏在民间的太平起事暗线。

现在最终决战来临，王魁星亲率愿与他一同赴死的人，拼死抵抗。

抵御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可是边打边退，再次退到了来路。

看着眼前的大江，想起了那年意气风发，大军过江突袭，吓得那些驻军人仰马翻，没有丝毫抵抗就让出了营地。

那一刻的他就是王，离着王座是那么近，可以说唾手可及，但是现在满身污血的自己，不过是过街老鼠。

这三年他明白了，自己和之前的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哪怕再仁德再尽职，也管束不了手下人，他手下有贪官污吏，自己手下不也是一些见利忘义的小人。

想当年总能相信自己大事可成，能建立一个大同盛世，所有事都亲力亲为。

那些事也必须他亲力亲为，手下没有什么能用的人才，大事小情都需要他的命令。

为了这个理想鞠躬尽瘁，多长时间了，王魁星都没有照过镜子了，可江水涛涛，汹涌澎湃而去。

根本当不了镜子，否则现在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灰色的头发，就连胡子都多了几分雪白。

他才三十岁，一个两鬓斑斑点点的年轻人，心力交瘁已久所致。

现在进退两难，反而舒心了，不必再思虑过多，厮杀只有一件事，那用动脑子，如果战场上一个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死去。

对他来说更不是一件坏事，终于可以睡了，安心地睡了，再也不用耗神耗心耗力了。

风浪交合，奏出大势已去的旋律，再听之已没有当年的澎湃之意，只是一曲曲亡魂的悲歌传荡。

激荡的人心颤抖，不知不觉地泪洒大地。

再想起当年的那对师徒，心中仍是欢喜，只有他们无欲无求，是真心帮助自己。

“真想再见到他们啊！再听贤弟唱那首歌……”

他苦笑着，再也不能。

再也不能听到了，至今也只有这天地间的风浪悲歌陪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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