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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穿着运动背心和瑜伽裤,另只手里,抓着牵引绳,绳子的尽头,是一只狗。
nbsp;nbsp;nbsp;nbsp;一只金毛。
nbsp;nbsp;nbsp;nbsp;“……你们养狗了?”郁野问。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嗯”了一声,朝着郁野瞥去一眼,不由怔忡了一下。
nbsp;nbsp;nbsp;nbsp;他微低着头,逆着灯光,那骤然沉郁的表情,好似有点……受伤。
nbsp;nbsp;nbsp;nbsp;她急忙解释:“是被人丢在停车场的幼犬,那天下雨,不捡走的话,可能活不下去……”
nbsp;nbsp;nbsp;nbsp;她观察着郁野的表情,“一直没机会问,你出去读书,那阿加莎是谁在……”
nbsp;nbsp;nbsp;nbsp;“它去世了。”郁野平静地说。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一震。
nbsp;nbsp;nbsp;nbsp;她几乎是瞬间想到了那通无声的电话,眼皮一颤,“是那天……那天吗?”
nbsp;nbsp;nbsp;nbsp;“嗯。”
nbsp;nbsp;nbsp;nbsp;“2月……”
nbsp;nbsp;nbsp;nbsp;“2月15号。”
nbsp;nbsp;nbsp;nbsp;“是生病还是……”
nbsp;nbsp;nbsp;nbsp;“淋巴瘤。它11岁生日前后,每天就只能清醒三四个小时了。之后就……”
nbsp;nbsp;nbsp;nbsp;“怎么……怎么不告诉我。”程桑榆捡到这只被弃养的幼犬之时,做了许多关于金毛寻回犬的功课,金毛是癌症高发的犬种,且发病多集中于十岁之后。
nbsp;nbsp;nbsp;nbsp;郁野没有说话。
nbsp;nbsp;nbsp;nbsp;那时候两人已经分手,如果他开口,他相信程桑榆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跑过来陪他。
nbsp;nbsp;nbsp;nbsp;可是,彼时的他,好不容易把自己整理得没再那么想她,他想他可能承受不了失去了陪伴自己11年的玩伴的同时,又需要再一次体验她从自己的生活里淡出的双重痛苦。
nbsp;nbsp;nbsp;nbsp;“郁野。”
nbsp;nbsp;nbsp;nbsp;郁野抬眼。
nbsp;nbsp;nbsp;nbsp;“过来。”
nbsp;nbsp;nbsp;nbsp;他顿了一下,迈下台阶,走到她面前。
nbsp;nbsp;nbsp;nbsp;还没站定,程桑榆已经一把抱住了他。
nbsp;nbsp;nbsp;nbsp;带着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
nbsp;nbsp;nbsp;nbsp;他恍惚了一下,才有一种真切的实感,头低下去,手臂抬起来,犹豫一瞬,按住了她的后背。
nbsp;nbsp;nbsp;nbsp;他其实早就走出来了,现在想到阿加莎,虽仍有淡淡的难过,但已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nbsp;nbsp;nbsp;nbsp;他想,程桑榆还是原来的程桑榆,永远这么心软。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仍然处在一种难受掺杂震惊的情绪当中,她把牵引绳勾了一下,声音有点儿颤抖:“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nbsp;nbsp;nbsp;nbsp;“嗯。”
nbsp;nbsp;nbsp;nbsp;“我捡到它的那天……是3月2号。”
nbsp;nbsp;nbsp;nbsp;郁野一愣。
nbsp;nbsp;nbsp;nbsp;“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差不多刚刚出生半个月。”
nbsp;nbsp;nbsp;nbsp;郁野从来不信宿命、缘分等一切玄学的东西,活到至今,被他切实抓在手里的,都由他自己筹谋而来,包括此刻,再次站在程桑榆面前,同她说话的机会。
nbsp;nbsp;nbsp;nbsp;可是……
nbsp;nbsp;nbsp;nbsp;他把头抬起来,越过程桑榆的肩膀,去看被她牵在手里的金毛,它蹲坐在那里,吐着舌头,也正歪着头,拿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nbsp;nbsp;nbsp;nbsp;“……你想跟它玩一下吗?”程桑榆问。
nbsp;nbsp;nbsp;nbsp;郁野没作声,顿了一下之后,退后一步,蹲下身去。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犹豫片刻,还是把它的名字喊出来:“奎因,伸手。”
nbsp;nbsp;nbsp;nbsp;大狗立即抬起前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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