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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冰湖捞月(第1页)

冬日的药王山藏厅,静谧而庄严,铜炉里细心地煨着干枯的松柏枝,青烟自炉口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松香,盘旋着向高处蔓延,与寒冷的空气交织缠绵,为此添上一抹神秘而温暖的色彩。

庄洁盘腿坐在羊毛毡上,托腮看着嘉木笨拙地摆弄纺锤。向来掌控全局的藏地家主,此刻被一团牦牛绒缠得眉头紧锁,银纺锤在指间打转,细绒却总在快要成线时突然断裂。

"噗——"她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指尖挑起那截歪歪扭扭的"围巾","嘉木佛子,你这织的是渔网吧?"

嘉木抬眸,琥珀色的瞳孔在炉火映照下像融化的蜜糖。他忽然拽过那团失败品,手腕一抖便将两人裹了进去。细密的网眼透进斑驳光影,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朦胧如幻。

"正好。"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冻红的耳垂,"把月亮捞进我怀里。"

牦牛绒带着阳光与草甸的气息,纠缠着两人的呼吸。庄洁挣扎着探出头,却被他趁机将半成品围巾绕上她脖颈:"既然夫人嫌丑?那只好用别的补偿了。"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上,力道不轻不重地,眼底翻涌的暗潮与经堂里的佛像慈悲对视。

纳木错湖面冻得如同墨玉,倒映着远处念青唐古拉山的雪顶。

庄洁踩着借来的冰刀鞋,战战兢兢地扶着嘉木的手臂。他今日难得没穿藏袍,黑色高领毛衣裹着宽肩窄腰,专业冰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分明是早有预谋。

"你什么时候学的滑冰?"

"前年"他单手揽住她的腰,轻松带着她滑向湖心,"在加拿大训练基地。"

冰刀划出流畅的弧线,庄洁突然想起半年前随口提过的童年遗憾——北京什刹海冰场永远人挤人,她从未体会过自由滑行的滋味。

嘉木的掌心贴在她后腰,带着她转了个漂亮的弧旋。冰屑飞扬间,远处传来牧民的惊呼——他们竟在湖心跳起了华尔兹。

"专心。"他忽然托着她的臀抱起来,冰刀在冰面刻出深痕,"摔了我会心疼。"

庄洁搂着他脖子,看见他睫毛上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碎成星子。更远处,几只越冬的黑颈天鹅被惊起,雪白的羽翼掠过蓝得发脆的天空。

夕阳将冰湖染成金红色时,嘉木变戏法似的从冰窟窿里钓起条银鱼。

"作弊!"庄洁蹲在冰洞边,看他熟练地刮鳞去内脏,"肯定提前放了鱼。"

他挑眉,刀尖挑出鱼鳔递到她眼前:"看看鱼龄。"——晶莹的鳔壁上清晰可见七道年轮。

"七年前我凿开这个冰洞,"火石擦燃枯枝,跃动的火光映着他深邃的轮廓,"想着总有一天要带你来。"

烤鱼的香气混着酥油茶氤氲而起。庄洁小口啜饮时,突然发现茶碗底刻着小小的汉字:"等"。

这个发现让她鼻尖发酸——他究竟准备了多少个"总有一天"?

夜幕降临后的湖畔帐篷里,嘉木正用藏药膏按摩她酸胀的脚踝。

"冰刀磨的?"他皱眉抚过那道红痕,突然俯身用舌尖轻舔。

庄洁触电般缩腿,却被他攥住脚踝拖回怀里。药香弥漫的黑暗中,他腕间的佛珠硌着她小腿肌肤,每颗珠子都浸透了体温。

"别......"她声音发颤,"你不是说......"

"佛前发愿不近女色?"他低笑,犬齿危险地蹭过她踝骨,"可我的神明,偏偏喜欢降在凡人身。"

牛皮水袋突然从榻上滚落,温水洇湿了地毯。那团失败的牦牛绒围巾不知何时被垫在了她腰下,粗粝的触感透过衣料着肌肤。

帐篷外,黑颈天鹅发出梦呓般的鸣叫。

返程那日,庄洁在越野车后座发现了惊喜。

那条"渔网"围巾被重新编织过,松散的网眼间缀满绿松石与珊瑚珠,恰好拼出纳木错的轮廓。最中央嵌着块冰种翡翠,雕成月牙抱鱼的形状——正是那晚她指着说像奶酪的月相。

"补的生日礼物。"嘉木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七岁到二十八岁,每年一份都存在库房。"

窗外掠过转经的牧民,风马旗在蓝天下翻飞如浪。庄洁忽然解下围巾,将两人脖颈缠绕在一起:"那现在,该轮到我捞你了。"

翡翠月牙贴着他滚动的喉结,藏地最威严的家主,此刻成了她网中唯一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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