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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51（第1页）

白芍有时候实在委屈难过就躲到茅厕里掉眼泪，有几次被秦有花的妈妈白芍的姨奶奶看见了，姨奶奶就堵在茅厕门口瞅瞅看看四周没有人，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骂白芍：“小x丫头子，尿汁子还不少呢？跑这躲懒来了，还不滚去家干活，”白芍吓得赶忙擦干眼泪大气也不敢出，胆怯的回家里继续干活。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白芍就经常发烧咳嗽，经常在干活的时候，两眼冒金星一晃下就晕倒了，过了好一会她才能爬起来继续干活。夜里小便特别勤，经常尿床还不敢吱声，冬天常常好多天才能把被窝捂干，白芍睡的小软床被子破破烂烂，棉被又硬又骚又脏，身上被窝里都是虱子。她有时候稍微用点劲咳嗽一声，小便就会出来，棉裤也是又脏又骚难闻死了，小便失禁，白芍就此落下了病根。

小小的白芍整日在秦有花的虐待中艰难度日，她心里实在委屈受不了的时候，会趁着下湖干活或者割草的时候，偷偷跑到母亲艾淑香的坟前趴在坟上“嗯嗯”的哭上一阵，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疼妈妈宠着，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会死？为什么再也见不到了呢？为什么自己怎么做都得不到后娘的好脸色？看到后娘的几个孩子天天高高兴兴的围在后娘身边，他们穿戴干净整齐，个个精神精神的。后娘对自己的孩子又疼又爱的，而自己只能是依门东靠门西的。平日里白芍偷偷的看着她们在后娘的怀里幸福的撒欢打闹，吃着后娘做的糯米面糖糕、金果棒什么的，而此时的后娘总是满脸笑容温柔的看着她的孩子们。白芍在门外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的咽着口水。

白芍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的坟堆，她幻想着，母亲能从里面走出来抱抱自己多好！哪怕是远远的让自己一眼也好啊！

夏天的晚上，大家干完活，吃过晚饭，都要用水洗洗身上一天的汗馊味。妇女姑娘和甚小的孩子一般都在家院子里，用缸里晒了一天的热乎乎的水洗洗。

而那些男孩子和男劳力们一定要到汪塘里，小河里，畅游一番，舒展一下筋骨。在家里洗澡哪里耍得开？他们在汪塘里小河里扎猛子，打嘭嘭，打水仗，比赛谁游得远。越是深水的地方，聚的人越多，他们互相往对方头上脸上抄水，嬉笑打骂，玩得可欢了，一阵阵笑声从水面上飘过。

夏天晚上的汪塘和小河都是最热闹的。即便是不下水的也会到水边吸点凉风沾点水气，也是很舒服的。

白芍一天干完活，感觉浑身一股馊味，短袖短裤上一道道老云。她晚上把所有的活都干完后，就从缸里舀一盆水，端到墙拐下，从头到脚一点一点的搓洗。

白芍羡慕庄上和她般上般下的那些女孩，都有人带到汪边去洗个痛快澡，还有人给搓灰。白芍两只胳膊交替在后背也接不到一起去，总是搓不干净。

自从外婆去世后，冬天里白芍就几乎没洗过澡。只有一次大哥白家兴带白芍去公社里玩，请他的高中同学带白芍去公社的大澡堂里洗了一次，后来，再也没有人带她去澡堂洗过澡。

冬天的时候，白芍的头发里、棉衣里都是虱子和虮，头发都拧成疙瘩，脸和手都裂成一道道口子，手上脸上的灰都磕多厚。棉衣像油絮一样，又破又脏。

到了夏天就好了，可以天天用水洗澡洗头，衣服洗过晒干的也快。白芍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头发也顺溜，身上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整个人看上去和冬天大不一样。

不过，在白芍记忆中最难忘的是父亲带她去汪塘里洗澡。

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父亲吃完晚饭，默默的看着她收拾洗刷好，然后又看看秦有花正在院子里铺的芦苇席上给她的孩子扇风乘凉，白为智就对白芍说她身上太脏了，要带她去汪里好好给她搓搓洗洗。

白芍心里好一阵激动，从她记事起，父亲从来没主动为她做过什么？白芍高兴的跟着父亲后面来到汪塘边。她家前面的汪塘边特别陡，平时庄上人一般不到这边下水，都去远一点有石阶的地方下水。

父亲一手拽着汪塘边的柳树先跳下到水里，又伸手把白芍从汪塘边接下来放到汪里。

到了水里，特别凉快舒服，白芍跟着父亲后面慢慢往里漂，白芍到了汪塘里，整个人都是浮在水面上的，她心里害怕两只手就紧紧的拽着父亲的胳膊。

远处的深水处人头攒动，那些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一点也不消停。从他们周围不停的掀起一阵阵水浪。

离白芍家汪塘边老远的地方的浅水处，有平时庄上人铺的石块台阶方便淘洗，石阶下面有几个年轻的姑娘站在齐腰的水里往身上抄水，白芍只能看到她们若隐若现的黑影子还有远远传来的嬉笑声。

越往里走，水就越来越深，白芍脚够不到底，白芍整个身体东倒西歪的飘起来了，白芍看看父亲，有点害怕心里不敢再往里漂但是身不由己，她不敢松手，她知道自己一旦松手就会被淹死了。

父亲回过头看了看白芍又往远处看看，忽然抓住白芍的头使劲往水里连扪了几下，白芍被呛得两手乱扑，连喝了几口水，眼也睁不开，身子在水里一上一下的浮上来浮下去的。

这时候离他们不远处有几个男劳力一边大声说着笑着一边跳下到水里，他们像鸭子一样扎着猛子头一冒一冒的往白芍和她父亲这边游来。

白为智松开抓住白芍头的手，把白芍从水里拎上来，白芍两手使劲的糊脸上的水，她心惊胆颤的看看父亲，吓得两条腿在水里直发抖。

父亲大声的和快到跟前的几个劳力一边打招呼，一边把白芍推上汪塘旁边的柳树下，让她赶紧回家去睡吧。然后就和这几个一起说笑着扎着猛子往深水那边人多的地方游去。

白芍坐在大树根上，气喘吁吁的呆了一会，她看着父亲和那几个劳力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这才站起来浑身湿漉漉的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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