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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皇后如石雕般僵立当场，目光沉沉地瞪着季南珂，周围的各种称赞声听在她耳中，每一个字都似带着刺。

她费心为了侄女、为了柳家所安排了这一切，特意选了皇觉寺开坛讲经的日子莅临，创造了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就是为了给柳家造势。

只差一步，眼看着一切如她所料发展……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让这季南珂给截了胡！

这个季南珂实在是心计太过深沉！

柳皇后再也笑不出来，心中怒极，也恨极，瞳孔中阴霾重重，却是有苦难言。

“母后，”三皇子谢璟往前走了一步，眉眼含笑地对柳皇后道，“顾大姑娘能有此善举，实在是朝廷之幸。”

谢璟一脸欣慰地看着季南珂，深情款款，心里一时感动于他的鸾儿这般真性情，一时又心疼她为了攒这五万两银子，竟然把自己的首饰都卖了。

柳皇后慢慢地转头看向儿子，感觉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喉头一片咸腥味。

谢璟却是毫无所觉，反而笑容更深，郑重地对着柳皇后作揖道：“还请母后嘉赏顾大姑娘的义举！”

“三皇子殿下所言甚是！”

听谢璟口称“母后”，便有学子猜出这位贵气无比的青年必是当朝三皇子，一个热切的声音高喊道。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如海浪般一浪还比一浪高，一派众望所归的架势。

“……”柳皇后耳朵嗡鸣作响，眼神阴沉得宛如疾风骤雨，既心痛又失望地看着儿子。

三皇子拿着刀在逼她，所有人都拿着刀在逼她，逼得她进退不能。

柳皇后周围的空气陡然紧绷，她身后的宫女内侍全都感觉到了她的怒意，连大气也不敢出。

“母后……”谢璟又唤了一声。

这一刻，柳皇后恨不得立时甩袖而去，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让自己太过失态。

她徐徐地深吸一口气，徐徐道：“确实如此，顾大姑娘确该嘉赏！如此‘蕙质兰心’的姑娘实在是罕见！”

她让郑姑姑去接过了那个匣子，又道：“本宫就赐你一道‘蕙质兰心’的匾额！”

柳皇后的语速极缓，那声音仿佛从紧咬的牙关间挤出，有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眼底的阴霾更浓重了。

本来，她都跟皇帝说好了，讨了一个县主给朝云，可现在这县主的尊荣怎么可能给季南珂呢！

这道匾额就算是便宜她了！

季南珂落落大方地一笑，迎上皇后阴沉的双眸：“谢皇后娘娘赏赐。”

她顺势从地上站了起来，还优雅地抚了抚衣袖，娉婷而立。

谢璟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

母后把他的婚事一压再压，每每他在母后跟前提起鸾儿，母后就会错开话题，若是这次能够趁势让母后答应下来……

“母后，”谢璟又往前走了两步，直走到了季南珂的身边，意气风发的年轻公子与芳华少女并肩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他再次作揖道，“顾大姑娘蕙质兰心，仁心仁义，儿臣心悦已久，非卿不娶，请母后为儿臣聘顾大姑娘为正妃！”

他的声音明朗而坚定，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季南珂眼帘轻轻颤了颤，惊讶地朝谢璟望去，眸子里波光盈盈，看得谢璟心中一荡。

“你……”柳皇后双眸猛然瞪大，只觉插在她心口的那把刀子被儿子拔出，又狠狠地再刺了一刀。

她的左手扶住了一旁郑姑姑的手，长长的指甲死死地掐进了郑姑姑的手背，直掐得郑姑姑脸色发白。

良久良久，柳皇后才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谢璟，僵声道：“皇儿，婚姻大事不可冲动。”

她目露警告之意，声音似是被砂砾磨过似的，嘶哑难当。

皇后递了台阶，然而，谢璟不愿意顺着台阶下，更不愿退让，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语气坚定地又道：“母后，儿臣心意已决，还请母后为儿臣做主！”

“啪！”

不远处，那名蓝衣学子重重地抚掌，方正的脸庞上满是感动之色，“三皇子殿下与这位顾大姑娘实在是郎才女貌，真是一则佳话啊！”

“顾大姑娘性情如此高洁，也难怪得三皇子倾慕！”

“这实在是一段金玉良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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