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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章 划破夜空的光芒（第2页）

“那东西？”许青舟问。

“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苏院士缓缓道，“但它一直在等待被唤醒。每隔二十三年，就会释放一次脉冲信号。上次是1999年，再上一次是1976年……而今年，正好是第三轮。”

空气仿佛凝固。

“为什么是二十三年？”许青舟声音干涩。

“不知道。但我们推测，或许与地球、月球、太阳的某种共振周期有关。也可能……它是某种计时单位。”

许青舟脑中突然闪过凌霄号经过该区域时的姿态调整指令??自动导航系统曾短暂偏离预定航线0.6度，理由标注为“规避未知引力扰动”。当时他以为是程序冗余触发，现在想来，更像是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我能做什么？”他问。

“什么都不做。”苏院士摇头，“至少现在不能。但你要记住，如果‘问天’真的启航，它的航线必须经过那里。届时，你会有七分钟的时间窗口，去决定是否主动回应那个信号。”

离开前，老人留下一句话：“科学追求真理，但有时候，真相需要代价。你准备好付这个代价了吗？”

当晚，许青舟再次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命名为《月影计划》。他在首页写下：

>若文明之间存在对话，必以沉默为序章。

>我们听见的，未必是呼唤；我们回应的，或将改变一切。

随后，他调出‘问天’初步构型图，开始修改轨道模拟参数。原本设计的火星中继轨道被悄悄替换成一条穿越月球背面的椭圆路径，变轨时机精确锁定在下一次信号预期爆发日前七十二小时。

他知道这属于越权操作，一旦暴露，职业生涯将彻底终结。可当他看到宋瑶今早发来的照片??她在阳台上种的茉莉开花了，配文写着“等你一起看花”，他的手指没有犹豫。

科研本就是一场孤独跋涉，但他不愿让这份孤独蔓延至生活。他想活着回来，不止为了科学，也为了那个愿意为他煲汤的人。

一周后，国际航天联合会发布声明，宣布中国将牵头成立“深空探索联合研究体”，首批成员包括德、法、意、巴西等十二国。会议视频中，许青舟作为技术代表发言，全程冷静克制，未提任何关于月背异常的内容。

然而，在闭门技术磋商环节，他私下约见了德国籍科学家克莱尔?霍夫曼??这位专攻宇宙电磁背景辐射的女学者，曾在2021年发表论文指出，银河系中心存在一组无法解释的准周期信号，其数学特征与凌霄号捕获的脉冲高度相似。

“你相信宇宙中有其他智慧吗？”她用流利的中文问他。

“我不关心它们是否存在。”许青舟看着她眼睛，“我只想知道，当我们发出第一声问候时，听到的是回音，还是陷阱。”

克莱尔笑了：“所以我喜欢跟你们合作。你们不怕问题，也不急着给答案。”

两人达成秘密协议：由德方提供一套超高灵敏度射电阵列模型，用于‘问天’搭载的深空监听模块优化；中方则共享部分聚变引擎热控数据。交换条件只有一个??所有涉及异常信号的研究成果，必须双方法定负责人共同授权方可发布。

回到办公室，他收到林晚邮件：【已获取‘星辰一号’全部训练日志副本。父亲殉职当天，模拟系统曾记录到一次未登记的外部信号注入，来源不明。】

附件里是一段音频。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房间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风吹过空旷洞穴，又似金属琴弦被轻轻拨动。持续四十七秒，戛然而止。

正是那个频率??0.37Hz。

许青舟猛地站起身，心跳如鼓。这不是巧合。三十年前，就有人试图联系它；而今天，命运把钥匙再次放进了他手中。

他拨通申顺仪电话：“帮我查一件事。‘星辰一号’事故调查报告中提到的‘舱压控制系统逻辑错误’，原始代码是谁写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疑惑。

“快查。”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开发者署名为‘Z.Y.L’，实名认证为赵延龙，时任航天六院软件工程部主任。已于2003年因脑瘤去世。】

许青舟迅速搜索此人资料。公开履历平平无奇，但在一篇1998年的内部技术期刊上，发现其撰写的论文《论地月系统中的潜在非自然谐振现象》，文中明确提出“月球内部可能存在高密度人工结构”，并推导出一套基于引力共振的通信假说。

论文末尾引用了一句诗：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然登楼者，可知楼外亦有楼？”

他怔住了。

原来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人看见了帷幕后的影子。

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他打开抽屉，取出宋瑶缝的那枚国旗徽章，轻轻摩挲。他知道，前方的路已不再只是科技的攀登，而是文明抉择的悬崖。

但他依然选择前行。

因为总得有人推开那扇门。

哪怕门外，是更深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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