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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依然寒冷的瓦尔喀部兴凯湖畔,第二暴龙军驻地,塞尔吉这位二十八岁、身高五尺八寸的彪形大汉伤愈之后,风尘仆仆地赶来。他骑着一匹大花马在营地中横冲直撞,直奔齐天格格的中军帐,被暴龙军骑巡队拦在帐外。
塞尔吉急得冲着中军帐大声嚷嚷,说他要见齐天格格。贞雯出来将他带进帐中,但觉阵阵菜香扑鼻而来。
周韵腰系围裙站在一只火势正旺的火炉旁,火炉上架着一只嗤嗤作响的铁锅,她左手捧着《御厨食谱》钻研厨艺、右手持锅铲正在炒菜,看着这位膀阔腰圆的肌肉男,她扔下锅铲上前活动一下手脚,笑道:“塞尔吉?不到四十天的时间你就把伤养好了,还真行啊!怎么?是不是输给我不服气,还想找我重新较量一次么?”
塞尔吉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朗声说道:“小子虽鲁莽,但一向崇拜英雄!上次已输得心服口服,焉能耍赖?此次赶来,乃是想投靠齐天格格,还望将小子收归帐下。”
女真人尚武,最崇拜勇士,和周韵争夺女真第一勇士的决赛中落败后,他对齐天格格之勇力钦佩万分,故特意前来投靠于她。
周韵呵呵笑道:“算你识时务,不过这事儿得问问我娘的意见。菜已炒好该起锅了,端过来让他也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是否又有了长进?”后面这句话是转向贞雯说的。
贞雯一边挥动锅铲将炒好的木须肉装盘,一边献媚地笑道:“还用这个粗鲁的家伙尝么?婢子已尝过多次,小姐的厨艺真是……啧啧!光是闻闻这股香味儿、菜色也是如此鲜嫩,眼下连皇宫第一大厨恐怕也得甘拜下风啦!”
周韵给她一个爆栗、啐道:“马屁精一个,老子信你才怪!少罗嗦,快让塞尔吉尝尝!”
贞雯屁颠屁颠地端过盘子,递给塞尔吉一双精致的象牙筷,这可有点为难这位粗犷的彪形大汉,他拿着筷子的姿势不对、且笨手笨脚,怎么都夹不起东西来,只好接过盘子凑到嘴边,用筷子直接往嘴里扒拉,但觉不仅闻起来香、且味美之极,食指大动之下忍不住风卷残云一般、几下便吃得精光!
周韵看得大感满意,呵呵笑道:“怎么样?滋味如何?”
塞尔吉抹抹大嘴,憨憨地道:“真是太好吃啦!小子还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呢!”
周韵心知这位粗犷憨直的家伙不会说谎,不禁心花怒放地笑道:“谢谢夸奖!”
塞尔吉倒未忘掉正事儿,说道:“齐天格格,有关小子投靠之事……”
周韵黛眉微蹙地道:“你在营帐中稍候,别再四处乱闯。”随即吩咐贞雯把他带下去稍息风尘。
考虑到将他这样的莽汉带回中原实有诸多不便,她便去找母亲商量如何安置他。
慕容紫烟正在开会,中军帐中晓虹、窝泰根、汪吉古、底斯密,底斯密之女戈雅娜和慕容紫烟给他安排的两个副族长等人均在座。
半个多月以来,眼看已无力回天,部落一些重要首领纷纷换成慕容格格的心腹之人,底斯密已表示彻底臣服,戈雅娜也是一般。当然,慕容紫烟将父女俩召来开会,倒并非出于信任,而是相信父女俩已翻不起浪,另外,这些天她忙于招抚附近的那些中小部落,这些野人女真一向依附于瓦尔喀部,父女俩对这些部落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她需要好好利用一下。
父女俩受她的委派,随窝泰根一一前往拜访那些部落,昨天夜里才匆匆赶回,此行收获不小,这些野人女真酋长已纷纷表示愿意投靠慕容格格,且大多跟随窝泰根和底斯密父女一行返回失里绵,当面向慕容格格表示臣服,向天起誓加入部落大联盟、并在萨满大祭司的主持下履行相关仪式。
在会上,根据窝泰根和底斯密的汇报,眼下北海和鲸海之滨的各部落皆已答应加入慕容格格的部落联盟,唯有萨哈连岛上的野人女真骨嵬部还没有任何表示,眼下大家正讨论有关如何招抚骨嵬部的问题。
周韵大踏步走进帐中,她属于横着走的那类,到哪儿都不用传报,她正待说话,帐外精卫队员来报:“骨嵬部使者已到,前来求见夫人!”
慕容紫烟挥挥手,周韵咽下话头,转头看向门外,一个身穿不知由何种兽皮所制的粗糙灰皮袄的魁梧大汉正大踏步走了进来,但凡露在外面的皮肤无不生满长毛,看来就像野人一般,气势似乎比她还大,她不禁皱了皱眉,一脸挑衅地逼视着大汉。
骨嵬部使者行过简单的抱手礼,在怀里一阵掏摸,拿出一张卷起来的兽皮呈上,大声说道:“我奉族长骨尔朵之命,带来一张书简回复尊敬的慕容格格!”声音洪亮之极!
周韵又皱了皱眉,这些野人女真,果然个个都是化外的野蛮人!
慕容紫烟展开兽皮,好大一股腥味儿!似乎是鲸鱼皮,而且刚剐下不久,她黛眉微蹙地看完之后,眉尖皱得更紧,一语不发地挥挥手,一名精卫队员上来,将长毛使者请了出去。
见她沉吟不语,晓虹问道:“夫人,骨尔朵是如何答复的?”
慕容紫烟说道:“既未拒绝,也未完全同意加入慕容领地部落联盟,提出了不少苛刻的条件,你看看吧!”随即想起她看不懂女真文字,只好用中原话念了一遍。
晓虹尚未说话,周韵已怒吼道:“真是个不识抬举的老家伙!连手下也个个如此蛮横无礼,且让我带人渡过北海海峡,到萨哈连岛上去会会这贼酋!”
韵儿一向都是如此毛毛躁躁,慕容紫烟开会时常都懒得叫上她,此刻听她如此说,一言不发地在帐中缓缓扫视一眼,想看看大家是何意见。
窝泰根和汪吉古表示支持,底斯密父女俩没说话,作为原先瓦尔喀部落联盟中的一员,父女俩实不愿看到骨嵬部遭遇血光之灾,女真部落之间的战争历来都是血腥而残忍的,胜者为王、败则为奴!瓦尔喀部那两位新任副族长虽是慕容格格极为信任之人,但自知人微言轻,在这儿没他俩说话的份儿。
慕容紫烟看向晓虹,最后的决策,主要还得看她是何意见,这是她数月来新近养成的习惯。
晓虹不紧不慢地点点头,说道:“从军事上来说,大小姐的提议是可行的,渡海地点可选在混同江(黑龙江)出海口附近的哈儿蛮部,那段北海海峡仅有八里宽,考虑到海岸边厚厚的冰层尚未解冻,水面更窄,若在深夜行动,北海之滨各部落拥有的大量皮筏完全可以趁敌不备,将第二暴龙军的人马和装备送上萨哈连岛。”
慕容紫烟看看她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便挥了挥手说道:“大家先下去吧,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众人散去后,帐中只剩下她和晓虹、周韵三人,晓虹低声说道:“首先,大小姐率第二暴龙军攻打骨嵬部,军事上所冒风险并不太大,该部落族人虽然悍勇异常,但人口毕竟不多。其次,从大的战略格局来看,这样的行动却是势在必行!”
慕容紫烟有些惊讶地道:“何以见得?”
晓虹说道:“若非这样,金国南线战役此刻正如火如荼,夫人能久留此地,一直按兵不动么?”
慕容紫烟笑道:“这个问题我考虑过,辽东官军军备松弛、士气不振,很难是父王之敌,开战以来父王一路势如破竹,眼下作为前锋的八弟奇克特麾下万余铁骑已渡过辽河,相继攻陷西岸的庆云、新安、双州、双城和辽州等大小十余个城堡,兵锋直指辽西河套地区,我瞧不用半月,父王便能将河套地区收归囊中,如此大好局面下,别说父王不用我帮忙,即便我有这个想法,估计五弟、八弟和尚明他们也不愿我去分享他们攻下的地盘!”
晓虹好整以暇地道:“可是夫人别忘了,金军越过河套地区之后,西辽河流域的喀尔喀部、大灵河流域的插汉部和小灵河流域的朵颜部便是千禧朝长公主的封地,她能容许金军如此轻易拿下辽河河套地区、直接威胁到她封地东部的安全么?以长公主之能、宣辽军之兵威,晚辈的看法是,双方将在辽河与浑河流域展开一场惨烈的拉锯战,最终平局收场,总之,金军在辽河西岸多半站不住脚。”
慕容紫烟不禁连连点头说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若是我站在她的立场,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的能耐我自然清楚,老对手了。不过八弟同样勇冠三军,麾下铁骑上万,兵力之强连我都有些羡慕,双方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唉,我倒是更关心完颜部那些将士,眼下在尚明麾下作战,战后才能归建回到我的领地,但愿别损失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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