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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啊。”
明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特别喜欢闻金智秀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而是那种淡淡的奶香味。
或许是奶香味吧,说不太清楚,反正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种味道。
“哎,你...
明言走出BLACKPINK宿舍楼时,夜风已经带着初秋的凉意。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金智秀刚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到家了说一声。”他没回,只是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脚步缓慢地踏进夜色里。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城市在低语。他原本打算直接打车回去,可脚却不自觉拐进了附近的小巷??那是他和林娜琏常走的一条路,两边种着老槐树,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他曾在这条路上陪她走过凌晨两点的归途,也曾在她练舞到虚脱时背她回家。那时她趴在他肩上轻声说:“明言哥,你是不是胖了?以前背着我不会喘的。”他笑着骂她不懂事,其实心里清楚,是自己太累了。
今晚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泡面香气,不知哪家便利店还在营业。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那盒鼻通,轻轻拧开,吸了一口。清凉感瞬间冲上脑门,驱散了些许混沌。这东西是林娜琏从泰国带回来的,说是给彩英的礼物,结果彩英嫌味道冲,转手就塞给了他。现在想来,或许她早知道他会需要。
“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金智秀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围读会上见到低斗心老师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滞。那位老太太穿着宽松的针织衫,银白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说话时习惯性地用手扶住椅背,动作缓慢而克制??和母亲临终前的样子,太过相似。剧本里,她要扮演女主的母亲,一个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女人。而明言的角色,则是一个从未见过生母的青年,在回忆片段中与她短暂相逢。
导演说:“这段戏很重要,是你情感爆发的支点。”
可他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当低斗心老师微笑着向他伸出手:“你好,明言啊,我看过你演的《雨季》,很打动我。”他竟僵在那里,指尖冰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后还是林娜琏察觉异常,悄悄拽了下他的袖子,他才勉强挤出一句“您好”。
那时他就想逃。
而现在,他站在巷口,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汉江大桥,突然问自己:为什么逃?
不是因为害怕演不好,也不是因为触景伤情。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面对过那个问题??如果母亲活着,他们会怎样?她会不会也像低斗心老师一样,坐在阳光充足的客厅里织毛衣,等着儿子下班回家?她会不会也为他留一碗热汤,唠叨他别熬夜、别抽烟、找个好姑娘结婚?
这些幻想太疼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头埋进膝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娜琏发来的照片??一张他们在泰国夜市吃的冬阴功汤,汤面上浮着一片香茅,旁边摆着两双筷子。“你说这汤比首尔的好吃,结果回来天天嚷着要吃火锅。”配文写着,“骗子。”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
然后他又翻出之前林娜琏给他看的那些巡演后台的照片。有一张是Jennie趴在化妆镜前补口红,眼睛下面贴着去眼袋的凝胶片;另一张是Rosé练完舞后瘫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水瓶,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还有一张是Lisa在后台走廊做拉伸,腿抬得几乎与头齐平,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只有疲惫。
最让他心头一颤的,是一张四个人挤在休息室沙发上的合影。她们都穿着演出服,头发凌乱,妆容斑驳,却笑得灿烂。金智秀靠在最边上,手里抱着一包薯片,眼神却空茫地望着镜头外??像是在想什么遥远的事。
他记得那天是东京站的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她们谁都没力气换衣服,就这么坐着发呆。后来还是林娜琏提议拍张照,“纪念我们活着完成了这一轮”。
“活着完成”??这个词太沉重了。
他忽然明白金智秀为什么会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讲?”
因为她看得出来,他在逃避。不只是逃避那场戏,更是逃避某种正在逼近的情绪。就像当年他接到母亲病危通知时,正忙着拍一部爱情剧的吻戏。经纪人劝他请假,他说:“戏份不多,明天就能杀青。”结果等他赶到医院,人已经走了。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一条直线的那一秒,他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台词:“我爱你,从第一眼开始。”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轻易说“爱”这个字。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车炎宁发来的语音消息,只有一句:“你要是睡不着,可以来找我。”
他愣住。
车炎宁从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她是那种会在你崩溃时默默递上温水、然后转身离开的人。可刚才那句话,语气里有种罕见的柔软,甚至带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稀薄,露出几颗星星。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拦了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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