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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僵局（第1页）

“我是真的觉得奇怪。”

姬墨盯着嬴抱月的双眼，“你和青龙神到底是什么关系？”

作为一名神子，他隐约能察觉到嬴抱月和李稷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但这种联系和神子与他们所侍奉的兽神之间的联系又并不...

姬墨闻言，眉心微动，终于睁开眼正视嬴抱月。他目光如古井无波，却似能照见人心深处的暗流。

“以身为饵？”他缓缓道，“你竟允许他这么做？”

嬴抱月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青玉环??那是李稷临行前塞进她手中的信物，说是北地风寒，若见此物，便知他还活着。可这玉环早已冰冷，如同北方吹来的朔风，割裂了所有温存的幻想。

“不是我允许，”她低声道，“是他自己选的路。他说，云中君一日不除，北境永无宁日；而唯有他入局，才能让那人真正现身。”

姬墨冷笑一声：“所以他把自己送进囚笼，任由云中君以九阴锁魂阵困其神魄，只为引你北上？好一招舍身饲虎。可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破开那座建在极寒之地的‘玄冥台’？”

帐外风雪骤起，马车微微晃动。小红鸟扑腾着飞到嬴抱月肩头，瑟瑟发抖。它虽为朱雀化身，却也难敌这越往北行便越刺骨的寒意。

“我不是一个人。”嬴抱月抬眸，眼中燃起一点星火，“有陈岩、有许义山、有归辰，还有你??如今你也来了。”

姬墨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你以为我会帮你救李稷？别忘了，我此行只为见一人。他的生死，与我何干？”

“可嘉树呢？”嬴抱月忽然问。

姬墨神色一滞。

“你不愿提他，是因为愧疚吧？”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当年你弃家赴南楚为官，将年幼的嘉树留在贵阳城，任其被宗族欺凌、被世人唾骂是‘国师之子却无修行天赋’。你可知道他曾跪在城门口三天三夜，只求你回头看一眼？”

“住口！”姬墨猛地起身，一股无形威压自他体内爆发，震得车厢咯吱作响。小红鸟惊叫一声，躲进嬴抱月衣襟。

但姬墨终究没有动手。他闭上眼，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

“你说得对，我是愧疚。”他低声说，“所以我每年都会派人送去丹药、典籍，甚至请来异国名师……可他从不接受。他恨我，理所应当。”

“那你更该去见他一面。”嬴抱月直视着他，“或许他依旧不愿认你这个父亲，但至少让他知道??你并非无情之人。”

姬墨久久未语。

良久，他才道：“等我见完那位老友，若我还活着，便去贵阳看看他。”

嬴抱月点头，不再多言。

车队继续北行，穿过楚秦旧边，进入前秦故土。沿途荒芜，十室九空，皆因战乱多年，百姓流离。昔日繁华的驿站尽数焚毁，只剩下焦黑的梁柱指向灰蒙天空，像大地伸出的枯手。

第三日黄昏，队伍抵达一座残破小镇??阳关驿。

此处曾是南北商旅必经之路，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前秦军扎营于废墟之中，燃起篝火。陈岩带人巡视四周，警惕是否有伏兵潜藏。

嬴抱月独自坐在火堆旁，手中握着一张泛黄的地图。那是李稷留下的最后讯息，用血画出的一条隐秘路径，通往玄冥台地下密道的入口。

“你在看那个？”不知何时，姬墨出现在她身旁，盘膝坐下。

“嗯。”她将地图递过去，“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姬墨扫了一眼，瞳孔微缩：“落雁谷？那里……三十年前是前秦皇室禁地，传说埋藏着初代秦皇与八兽神缔结契约的碑文。后来一场大火烧尽一切，连山谷都塌陷了。”

“可李稷说，云中君正是在那里重建了玄冥台。”嬴抱月道，“他利用地脉阴气，复活了某种古老的存在。”

“不是某种存在。”姬墨声音低沉，“是‘那个人’。”

嬴抱月心头一震：“你是说……”

“云中君所图者，从来不是江山社稷。”姬墨望向北方漆黑的天际，“他是要唤醒沉睡在地底的‘始祖之灵’??那个创造了八兽神，却又被八兽神封印的存在。”

“你是说……青帝？”嬴抱月脱口而出。

姬墨摇头：“比青帝更早。”

空气仿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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