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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攻心为上（第2页）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在约战的前一日，郭默等人到达埋伏地点，而夷越联军也已到齐。

只见谈指城的东边、南边、北边，乌压压的尽是远道而来的夷人。人上一万，在平地上就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何况是十万人？望之恍如夏日暴雨前的乌云。日光照耀下，夷军身上的藤甲、皮甲好似一片汪洋。谈指城在此汪洋之中，都好似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人物聚齐以后，当日下午，就有千余名甲士来到营前叫阵，其中领头者虽同样是夷人打扮，但身上点缀着金箔银片，非常华丽，刘羡料想他就是于陵承了。此前一直没见过他，但如此众星捧月，也没有第二人选。

刘羡笑着对霍彪等人说道：“人多就是气势足啊！可惜我巴蜀大军调不过来，不然还真想和他比一比。”

言语间，这些夷人甲士已经近至营垒箭程之外，他们骑着矮马来回怪叫。还有几个人，拉开袴子，甚至向着大营这边解溲撒尿。

这无疑是一种挑衅，诸将见状大怒，人群中有一人请战道：“夷贼自恃人多，竟然敢如此侮辱我军！殿下，我请出去比斗！”

刘羡闻言大悦，他循声看去，只见那人身如铁塔，皮肤黝黑，但四肢极为遒劲，原来是霍彪麾下的牙门雷炤。他对霍彪问道：“此人如何？可以一战吗？”

霍彪笑道：“雷炤在我军中，素来有铜铁男子之称，请殿下放心，让他出战，必能取胜！”

刘羡上前拍了拍雷炤的胸膛，觉得确实可用，便亲自为他举过一杆马槊，激励道：“好男子！既如此，你去骑我的飞山骥迎战吧，我就等你得胜归来的消息了。”

又对一旁的李秀说：“淑娘，你且去温一壶酒，待雷牙门得胜归来，正可为他庆贺！”

雷炤闻言，大为感动，接过马槊下拜说道：“殿下请在营中稍待，末将这就去取夷贼首级来！”

于是营中鼓声大作，刘羡登临丘陵之上，观看雷炤率数十骑出营而去。等到夷军阵前，他听得雷炤大声挑衅，说夷人都是猪狗，只敢靠人多前来，根本没有敢单打独斗的勇士。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对方群情激愤，当即就有人对着叫骂，然后没多久，就有一名人高马大的夷人出列，看上去体型与雷炤不分上下。

那夷人一出阵，人群中就响起欢呼声，可见是在敌军中颇有名望者。刘羡也生出几分担忧，毕竟他不知道雷炤的真本事，此时只有战场上见真章了。

眼见双方对峙片刻，在两军阵前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两人稍作盘旋打量，忽然对方的蛮人一声高呼，驰马冲了过去，可滇马的速度不够快，冲击力也不够强。雷炤因此动也不动，好似浮屠一般伫立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冲过来，作势挺立长槊，就要架住对方。

大概是雷炤如此不动如山，加上飞山骥明显不是常马，气势骇住了对方，那夷人颇为犹疑。驱持之间，竟然半路拉住缰绳，骑马从雷炤身边绕起了圈子，想观察找他的破绽。而雷炤仍不为所动，大大方方地将后背让给了他，实则两耳仔细辨认马蹄的方位，全身已如虎豹般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未久，突然听得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雷炤当即低首俯身，迅速躲过夷人扔来的飞刀，然后他顺势转身，将手中马槊划过一个大弧，正好挡住对方趁机挥来的刀刃。

那夷人只道飞刀配合大刀，如此一远一近，一快一慢，必然能够取胜，不料对方竟然轻松躲过，心中难免大骇。电光火石间，刀刃与槊杆相交，槊杆虽应声而断，但大刀气力已卸，雷炤顺手挥舞断杆，反击打在夷人胳膊上。夷人剧痛之下，胳膊骨折失力，竟不得不丢下手中大刀！

如此胜负已分，夷人不敢再战，连忙用剩下的左臂驱马回去。可滇马哪里跑得过陇马？雷炤先放任他跑过数十步，然后一夹马腹，坐下飞山骥即刻狂奔，不须多起步，速度已然如飞，两人坐骑的马力差距肉眼可见。那夷人还没有奔至阵中，就为雷炤从背后追上，雷炤以断槊再殴击其背，夷人瞬时瘫倒，为雷炤当众拖下马，斩首分尸。

此情此景，是完全为两军士卒所见的，几乎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场景，得知了这一结果。汉军见状无不欢呼，夷军则相顾失色，不知所言。

但于陵承显然是激怒了，他在敌阵中大声叫骂，派出数十骑，要作势围剿雷炤。但雷炤哪里理他？提着首级就策马回来，飞山骥奔驰不停，轻松就甩开那些追兵，还入营垒之中。

雷炤入垒之后，下了马就直奔刘羡所在，把手中提着的首级扔在地上，伏拜说道：“殿下，末将斩将首级在此！听闻此人是广谈夷帅之子，不知是真是假。”

刘羡大笑，手指雷炤，对范贲称赞道：“我麾下又添一员虎将啊！”

又问雷炤道：“我借你飞山骥，为何要故弄玄虚，不与对方迎击，反要后发制人啊？”

雷炤老实说道：“末将不善马术，强行策马斗战，反而有辱殿下威名。”

众人皆大笑，刘羡从李秀手中接过一杯温酒，再激励道：“那你可要多练，以后北定中原，可少不了你马上斗武！”

说罢，将温酒递给雷炤，雷炤郑重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军中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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