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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五章 韬晦岂是蓬蒿人（第1页）

“可你呢？不过遭遇些许挫折竟道心崩碎，至此一蹶不振！我崔家子弟，纵是刀斧加身脊梁也从未弯过，何曾出过你这等……这等不堪之材！”

“老祖宗……”

崔知夏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和破罐破摔的颓丧：“孙儿……孙儿真的尽力了……可秘境中的对手实在厉害，特别是那真武宗的刘闯，我……我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了……老祖若觉得孙儿不堪造就，那……那便将赐予孙儿的资源悉数收回便是，去培养别的子弟吧！这江湖，我是真......

雨夜未歇，草庵中却已悄然换了天地。何安盘膝而坐，指尖微光如萤火般闪烁不定，心神却已沉入一片空明之境。他不敢轻动，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灵光乍现。那一点凝聚于指端的真气，虽细若游丝，却是他多年来苦修惊神指所未曾触及的“神凝”之始。

盲僧依旧静坐如枯木，面容沉寂似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串乌木佛珠在指间缓缓滑动，每一颗珠子掠过指尖，都仿佛拨动了一缕无形的因果之弦。篝火映照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竟隐隐透出几分虚幻之意，仿佛并非血肉之躯所投下的影，而是某种超脱形骸的存在。

何安心头微震，忽觉一阵寒意自脊背升起。他这才意识到??自老僧入庵以来，从未真正呼吸过。

不是屏息，也不是闭气修行，而是根本无需呼吸。山风穿门而入，吹动残破的竹帘，唯独绕过老僧身前三尺之地，连一丝衣角都不曾拂动。水汽蒸腾、檀香弥漫，一切生机流转皆避其左右，宛如他本就不属于此世尘寰。

“这位师叔祖……究竟是何等人物？”何安心中暗凛，目光不由转向酣睡中的中年僧人。那人鼾声均匀，胸膛起伏自然，分明是血肉之躯的征兆。可正因如此，反衬得那盲僧愈发诡异莫测。

就在此时，盲僧忽然开口，声音低缓如自九幽传来：“施主心中有疑，何不直言？”

何安一惊，连忙敛神躬身：“晚辈不敢妄测高贤，只是……适才大师一句‘形动而神凝’，令我茅塞顿开，感激之余，亦生敬畏。敢问大师，可是早已窥见我心中所困？”

盲僧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盲者不见五色，却能见心光。你指尖真气散乱，非因修为不足，实乃执念太重。欲求一击洞穿虚空，却忘了自身尚在迷途。譬如逆风举烛，纵然火焰炽烈，终难照远。”

何安闻言，额头渗出冷汗。他确是如此??这些年为求突破，日夜苦修，甚至不惜以寒潭淬体、断食炼神，只为早日掌握惊神指第三式。可越是急切，越是不得其门而入。今日若非这盲僧寥寥数语点破，恐怕仍将陷于歧路而不自知。

“大师教诲，字字如刀，剖我迷障。”何安诚心叩首，“不知可否再赐指点？惊神指讲究‘心指合一’，然如何才算真正合一？”

盲僧沉默片刻，忽将手中佛珠轻轻一弹。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颗乌木珠子飞出三尺，直冲何安面门而来。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时间随其轨迹微微扭曲。

何安心头警兆骤起，本能地抬手欲格挡，可就在即将触碰佛珠的刹那，他猛然醒悟??这不是攻击，而是考验！

他强行压下反击之意，任由佛珠轻轻撞上眉心，随即滚落于地。

“你躲了。”盲僧淡淡道。

何安怔住。

“你说你要‘心指合一’，可方才那一瞬，心在惧，指欲动，神已乱。若真敌袭，你早已败亡。”

何安浑身一震，冷汗涔涔而下。

的确，他第一反应便是防御，是抗拒，是自我保护。可惊神指至高境界，讲求的是“无我无相，心之所向，指之所至”。若连一颗飞来的佛珠都无法坦然承受，又谈何与天地共鸣、与大道同行？

“大师……我明白了。”他低声说道，眼中光芒渐盛，“不是我要控制真气，而是让真气成为我的心。”

盲僧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何安闭目调息，重新运转丹基。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引导真气流向指尖，而是将其视作自己思绪的一部分，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体内真元缓缓流淌，经脉如江河奔涌，却又不失涓滴之细腻。渐渐地，那缕原本飘忽的真气开始稳定下来，竟在指尖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吸纳着四周稀薄的天地灵气。

草庵之内，温度似乎悄然升高。篝火依旧燃烧，金红色的火焰跳动间，竟隐约浮现出莲花般的纹路。

中年僧人仍在熟睡，可他怀中的行囊却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异样。

忽然，远处山林传来一声凄厉鸟鸣，划破雨夜沉寂。

盲僧眉头微皱，苍白的眼眸转向门外，喃喃道：“来了。”

何安睁开眼，只见老僧已缓缓起身，动作缓慢却毫无滞涩，仿佛刚才那个佝偻病弱的身影只是幻象。他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招，那串乌木佛珠便自行跃回手中，颗颗归位，分毫不差。

“师叔祖？”中年僧人猛地惊醒，翻身坐起，脸上满是惊愕，“您要出手？”

“不必你动手。”盲僧语气平静，“今夜风雨交加，有人踏血而来，不愿惊扰清修之人罢了。既然来了，便让他进来吧。”

话音未落，草庵外的脚步声已然临近。

不同于先前僧人稳重的步伐，这脚步凌乱急促，夹杂着喘息与金属摩擦之声，显然来者负伤极重，且携兵刃。

“吱呀??”

腐朽的竹门再度被推开，一道黑影踉跄跌入，扑倒在泥水中，溅起一片浑浊。

那人披着破烂斗篷，浑身湿透，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染红了半边衣衫。他右手紧握一柄断刃，刀锋崩裂，刃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光泽，显然沾染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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