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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运河2（第2页）
“不行。”耶律琚断然拒绝，“他是天子近臣，无确凿证据不得轻动。何况……”他顿了顿，“真正危险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沉默。”
三日后，赵煦再度召见耶律琚。
这一次，地点不在崇政殿，而在艮岳行宫深处的一座凉亭。亭外湖水如镜，亭内香炉袅袅，天子亲自烹茶，动作娴雅如隐士。
“你可知朕为何选此处相见？”赵煦轻拂茶沫。
“此处远离耳目，且四面环水，说话不会外泄。”耶律琚答。
“不止。”赵煦抬眼，“此亭之下，埋着一口井。”
耶律琚心头一震。
“先帝临终前，曾在此亭召见刘维桢。”赵煦低声道，“他说：‘你查的没错，北枢案确有其事。但我不能动那些人。边将不稳，辽人虎视，一旦清洗，军心必乱。’刘维桢跪求依法处置，先帝只答一句：‘法治不如安邦。’当夜，刘维桢返回鹰狱，自缢身亡。”
耶律琚呼吸微滞。
原来如此。刘维桢并非病逝，而是绝望自尽。他的理想，在现实面前碎成齑粉。
“所以刘夫人恨的不只是吕惠卿。”他缓缓道，“她恨的是整个体制??明知有罪却不得不纵容的朝廷。”
赵煦点头：“她早年曾入宫为女官，亲眼见过父亲披肝沥胆，最后却被弃如敝履。她不信清明天理，只信复仇轮回。她放任‘白鹰社’堕落，就是要证明：你们既然不要正义，那就让正义变成噩梦。”
一阵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倒映的亭影扭曲破碎。
“可她错了。”赵煦忽然道，“正义可以迟到，但从不缺席。朕今日召你来，是要你继续查下去??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救赎。”
“陛下之意是……重启北枢案？”
“不。”赵煦放下茶盏，“朕要你找出当年那三匣证物的下落。它们若还在世上，就意味着还有真相可还天下。”
耶律琚叩首领命。
出宫后，他直奔开封府衙，调取三十年来所有涉及“井”的奇案记录。一夜翻阅，终于在一卷冷档中发现线索：元丰九年春，一名疯癫老僧闯入相国寺大殿，高呼“井底有龙眠，百年方醒”，随即撞柱而亡。其遗物中有一枚铜牌，刻“静思阁清淤役”字样，发放时间为元丰八年冬??正是刘维桢死后一个月。
“有人清理过那口井。”耶律琚眼中寒光一闪。
他立即命人暗查静思阁近年修缮记录，果然发现：去年秋，冯延寿以“疏通排水”为由，私自调动工匠入阁施工七日，期间严禁他人靠近。工程结束后，赏银异常丰厚，且工匠五人中有三人不久暴毙。
“灭口。”甘兰进咬牙。
耶律琚却摇头：“不，这次他们慌了。暴毙三人反而暴露痕迹。这是在逼我注意那口井。”
他当夜换上内侍服饰，携短刃潜入皇城。凭借昔日查案记忆，避开巡夜禁军，悄然抵达静思阁。月光下，亭基青石缝隙间隐约可见新泥填补痕迹。他蹲身细察，指甲抠开一角，露出半枚锈蚀铜环??与刘夫人赠铃内部银丝缠绕的符文完全吻合！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轻笑。
“耶律大人，深夜探井，可是寻宝？”
冯延寿立于廊下，手持灯笼，笑容温润如佛面。
耶律琚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冯公公也睡不着？”
“老奴伺候先帝时，每夜都要来此添香。”冯延寿缓步走近，“听说这井通地脉，能听见鬼魂哭诉。尤其是……枉死者的声音。”
“比如刘维桢？”
冯延寿笑意不变：“大人莫要听信谣言。刘中丞乃是忧愤成疾，寿终正寝。”
“那你为何要在去年重修此井？”耶律琚直视其目，“而且，用的是契丹秘制的防水胶泥？这种材料，只有北地匠人才懂调配。”
冯延寿眼神微动。
刹那间，两人之间气氛如弦绷紧。
忽然，远处钟鼓齐鸣??是宫门关闭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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