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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4页）

萧翊欲言又止，他们僵持着，方柔有些不悦地望着他：“不走？那我报官了。”<p>

他忙说：“阿柔……”<p>

见到方柔的脸色即刻沉下来，他改口：“方娘子，我会走。你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话？”<p

方柔沉默了片刻，没再言语。<p>

萧翊低声问：“我没想到乘乘是你……你的孩子。你过得还好么？”<p>

方柔瞥了他一眼，“你若敢来纠缠，我一定会报官。”<p>

萧翊轻叹：“我不是为了寻你，我甚至不知道你在宁江……”<p>

方柔再次打断他：“萧翊，别逼我。”<p>

萧翊终于停了话头，她把话说得很重，原来他又在逼他，令她生出了抵触的情绪。<p>

他谨慎地朝她稍稍颔首，在她的注视下阔步离开了院子。<p>

直到萧翊的身影彻底消失，方柔像忽然脱力那般，身子一个不稳，好不容易撑住了桌子才没往下滑。<p>

那年破釜沉舟，明明是她占了上风，可她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她自以为做到了一刀两断，更过了许多年风平浪静的安稳日子，从没想过这辈子会再与萧翊相见……<p>

方柔心神不宁，暗暗思量了片刻，一时却无头绪，最后还是快步出了院子，匆忙地离开梨园巷。<p>

她走得太急，并未察觉到在不远的死角，萧翊缓缓步出屋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身影出神。<p>

一去五年，物是人非。<p>

他这些年潜心思过，看透了许多事物，也自知当年荒唐。他甘愿在宗室府幽禁受刑，皇帝重罚他，可最后却没有杀他。<p>

甚至，皇帝曾来宗室府与他私下见面，萧翊仍记得他说：朕一直将你当作亲生兄弟，百般维护、疼惜你，可你实在令朕、令母后失望。<p>

他在京都行尸走肉，后自请了皇命甘愿外出游历，从此没了王爷的尊荣，到最后总算恢复自由身。他历百姓疾苦，尝尽人间百态，将所见所感著成集注，对社稷江山更有深切感悟。<p>

到后来，皇帝对他态度和缓，如他所言，他对萧翊仍有手足血亲之情，甚至提过复归封号一事。可萧翊并无所求，只说愿隐入江湖，为百姓谋些实事，也当忏悔年轻气盛犯下的弥天大错。<p>

他曾一路向西，到过丘城，自然也怀着最后的念想，悄悄打听过方柔的下落，得知她与家人已迁往颂余定居，人去楼空，他彻底死心。<p>

萧翊本以为此生不会再与方柔相见，可兜兜转转……<p>

他心中闷痛，乘乘应当是她与裴昭的女儿，但说来也奇，乘乘乍眼瞧去并不特别像方柔，由此他出手相助时并没有发觉。<p>

方才总算知晓了乘乘的来历，这会儿便察觉，她的眉眼与方柔还是相似。<p>

可仔细一番回想，那屋子不像有男人居住的痕迹，摆件陈设俱是女儿家的物件，按理来说不应如此。<p>

他心思纷乱，又念及方柔早与裴昭双宿成对，一时胸口闷疼，乱流猛冲，差些吐出一啖淤血来。<p>

这是旧疾，祸患偏巧与扰乱他心神的故人息息相关。<p>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才欲提步离去，巷口走来个颤颤巍巍的老妇。<p

她推着辆木车，上头摆了些空置的木板，湿漉漉的，闻着有一阵浓郁的豆香。<p>

巷子里的路不太平当，车轮老旧，忽而卡住了，老妇眼睛不太好，兀自用力往前，木板砰砰掉落在地，急得老妇唉声叹气。<p>

萧翊忙走上前，俯身拾起那几块木板，沾了一手的水：“大娘，我来吧。”<p>

他三两下将掉落在地的物件重新放好，双手黏.，滑，他自然地搓起衣衫一角，擦干净手。<p>

那老妇对他投之感激一笑，拉着萧翊不让走，非要他一道回家，说是得给些报答。<p>

萧翊推脱不得，索性帮老妇将那木车推回家。<p>

他随老妇走到家门外，这才发现原来她是方柔的邻居。<p>

老妇自称姓柳，为人很热情，她是宁江本地人，平日以卖豆腐豆浆作营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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