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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章 气吞万里如虎（第2页）

井中传出断续敲击声，三短，两长，再三短??正是《简化功法》地下讲堂教过的“求救信号”。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顺着藤蔓般的听语草传来：

“……我没死……我在守门……别让他们找到出口……”

是柳?！

她几乎要喊出声，却被一股力量猛然拽开??一根藤蔓从旁疾射而出，缠住她手腕，将她拖离井口。她跌倒在地，抬头只见一名黑衣人立于屋脊，脸上覆着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截断裂的弓弦。

“你太吵了。”那人声音沙哑，“他不能见光，也不能见人。他在等一个时机。”

“你是谁？”她挣扎起身。

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露出的脸竟与柳?有七分相似，只是右眼失明，眼角布满刀疤。

“我是他兄长，柳七。”他说，“二十年前，我因私传《共议录》被捕，剜目流放。我以为他早已忘记我，没想到他一直在找我留下的线索??那口井，是我当年逃狱时挖的暗道起点。”

她怔住。

原来柳?追寻的不只是真相，还有失散多年的亲人。而这场跨越生死的守望，早已融入他对“共议”信念的坚持之中。

“那你为何不救他出来？”

“因为出口已被朝廷封死。”柳七冷冷道，“他们在井道三层设了‘噤声阵’，任何带有情绪波动的声音都会引发塌方。柳?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三年没说过一句话，连梦里都在咬舌自控。”

她心头剧震。

一个人，三年不说一字，只为守住一条通往自由的秘道？

“可刚才……他回应了我。”

“那是最后的警告。”柳七重新戴上面具，“他知道你会来，所以冒险传信。现在你必须走，否则他们会顺着声波追踪到这里。”

“我不走。”她摇头，“我要带消息回去，让更多人知道他还活着，知道还有路没断。”

柳七冷笑：“你以为你走出这个驿站就能平安？朝廷早在这片区域布下‘言网’，凡是携带启言佩残片或使用简化功法者，只要心绪剧烈波动，就会触发监察傀儡。”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骤然亮起数点红光，如同野兽之眼，缓缓逼近。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追兵，而是由正心监改良过的“听心铁卫”，专为抓捕思想异端而生。它们不靠眼睛辨人，而是感知人心跳节奏、呼吸频率、乃至潜意识里的语言冲动。越是想隐藏，越容易暴露。

“跟我来。”柳七一把拉她跃下屋檐，钻入地道入口。身后轰然巨响，驿站屋顶被火箭击穿，烈焰腾起。

地道狭窄潮湿，四壁嵌着发光苔藓。他们一路疾行，途中经过数个岔口，皆被人为封死。直到第三层，才见一道铁门横亘前方，门上刻着一行小字：

>“若你开口，我便崩塌；若你沉默，我便永存。”

柳七停下脚步：“这就是噤声阵的中枢。过了这道门，就能抵达连接西域的古地下水道。但一旦有人在此处发声，整条隧道会在十息之内坍塌。”

她看着门缝中透出的一线幽光，知道那后面就是柳?。

“让我进去。”她说。

“你进去就得永远沉默。”柳七盯着她，“你受得住吗？”

她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轻声道：“我已经说了太多话。现在，我想试试用别的方法告诉他??我在。”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坐着一人，背对门口，披着破旧斗篷，双手结印置于膝上。他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镜面布满裂痕，却映不出人脸，只有一团模糊光影，像是无数张嘴在无声呐喊。

她一步步走近，没有说话。

她掏出那半枚玉佩，放在地上，轻轻推向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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