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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食武雪莲二（第3页）
第三千阶，天空变暗，明明是正午，却如同黄昏。
一只乌鸦从云层俯冲而下，在他头顶盘旋三圈，落地化作一名黑袍老妪，拄杖而立。
“年轻人，回头吧。”她沙哑道，“山上没有你要的答案。”
“我必须上去。”裴液平静回应。
“你会成为祭品。”老妪冷笑，“叶握寒等了三十年，就为了这一刻。三百六十盏心灯，七十二具纯阳之体，再加上一枚完整的真天之权??足够让她睁开眼睛。”
“谁的眼睛？”
“西极之母，万灵之妃，瑶池金母??”老妪一字一顿，“西王母。”
裴液默然。
他知道这个名号。在古籍中，她是上古五大仙尊之一，执掌生死轮回，统御西方星野。但在三千年前的大劫中，她因逆改天命被众仙镇压，魂魄封于天山之下，肉身化为群玉阁基座。
“你们想复活她？”裴液问。
“不是我们。”老妪摇头，“是‘命定之人’。叶握寒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意志，来自更高处。”
说完，她化作黑烟消散。
裴液继续攀登。
最后六百阶最为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脑海中不断闪现幻象：李西洲在他面前死去，小猫化为灰烬，长安城崩塌，陆吾怒吼着“你毁了一切”，狡疯狂大笑，英招泣血……
他咬破舌尖，以痛醒神。
终于，在夕阳西沉之际，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
群玉阁矗立于云端，通体由白玉砌成，高达九层，檐角悬挂青铜铃铛，无声无息。阁前广场宽阔如湖，地面镶嵌巨大星图，正是参、实沈二星所在位置。
而广场中央，赫然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上，三百六十盏心灯排列成圆，灯火幽蓝；七十二具身穿各派服饰的尸体整齐跪伏，双眼大睁，嘴角含笑；最上方，则是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漆黑如墨，却倒映不出任何影像。
“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阁顶传来。
裴液抬头，只见一人负手而立，白衣胜雪，长发披肩，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他站在屋脊之上，宛如谪仙临世。
“叶握寒。”
“我知道你会来。”叶握寒缓缓转身，眸光如电，“你带着真天之权，也带着参星残印。你是命中注定的献祭者。”
“我不信命。”裴液拔剑出鞘，剑鸣清越。
“不信也没用。”叶握寒轻叹，“你知道为何天山收徒不论出身？因为我们寻找的从来不是天才，而是‘纯粹的灵魂’。这些年来，我们收集愿力、净化魂魄，只为再造一位真正的仙尊。而你，裴少黧，是你体内那枚真天之权，让它得以重生。”
“你说的‘她’，真的值得复活吗？”
“值得。”叶握寒眼神炽热，“她曾许诺，只要她归来，便赐予众生永生之道，终结轮回之苦。这不是救赎，是什么？”
“可为此牺牲数百条性命？”
“凡人如草木，荣枯有时。唯有仙道永恒。”叶握寒俯视着他，“加入我们吧。你可以成为新仙庭的第一位神臣。”
裴液冷笑：“我宁愿做一把烧尽谎言的火。”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剑光如虹，直取阁顶！
叶握寒轻轻抬手，一道无形屏障挡下剑势。
“可惜。”他摇头，“你还不够强。”
随即，三百六十盏心灯同时爆燃，蓝色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符阵，将整座群玉阁笼罩其中。七十二具尸体缓缓站起，齐声吟唱古老咒文，声音汇聚成洪流，撼动天地。
铜镜开始震动，漆黑的镜面泛起涟漪，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从中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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